铜制炮徽。他们站得笔直,手指关节因反复擦拭炮管而泛白,眼底却燃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光。
郑听潮亲自捧出三十六枚乌木令箭,一一插进每人腰间皮带。令箭末端刻着编号,从“一”至“三十六”,代表未来帅舰上三十六处炮位。
秦遇缓步走过队列,最终停在赵铁脊面前。老人左袖空荡,右臂疤痕狰狞,却将一枚铜徽擦得锃亮,别在心口正中。
“赵铁脊。”秦遇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涛声。
“末将在!”
“陛下登舰之时,第一炮,由你点火。”
老人单膝跪倒,额头触地,肩膀剧烈起伏,却未发出一丝哽咽。他身后三百人齐刷刷单膝跪地,三百枚铜徽在朝阳下熔成一片灼灼金海。
此时,远方海平线处,一道巨大黑影缓缓升起。
那不是战船。
是尚未竣工的二十丈帅舰,正被数十艘拖船合力拽出船坞,龙骨裸露如巨兽脊骨,甲板上工匠身影忙碌如蚁。它歪斜着,吃水极深,仿佛随时会被浪头吞没——可就在它船艏正中,一面明黄旌旗猎猎展开,旗上金线绣着八个大字:
**天命所归,万舰归心**
郑听潮仰头望着那面旗,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初任水师都督时,曾在皇城武库见到过一面同样款式的旧旗。旗角残破,金线黯淡,背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:
*永昌三年,饶津水师覆没于琼州海峡,旗舰“定海”沉没前,旗手李茂德抱旗跳海,尸骨无存。*
他慢慢抬起手,指向那面正在海风中翻卷的旗帜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:
“传令——全营将士,甲胄齐备!新式战船,列阵出港!今日起,饶津水师,再无‘覆没’二字!”
海风浩荡,卷起千帆如云。
远处,第一缕朝阳终于跃出水面,将整片海域染成熔金。
而就在这煌煌金光之中,三十六门火炮的炮口,正悄然反射出同一道锐利寒芒——
那光芒,比朝阳更炽,比钢铁更冷,比命运更不容置疑。
它们静静等待着,等待一声令下,便将这十年沉寂、百年屈辱、千年海疆,尽数焚作青烟,祭于苍穹之下,惊涛之巅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