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澜一指点向寒浞,牵引出无数星辰,拖拽着尾焰砸向寒浞。
这一次,寒浞就是想投降过来,那他们也不可能接收。
有穷氏的例子就摆在面前,没有人会收下这么一个人,更别说现在的寒浞还有着不输三界...
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秋阳斜照,光斑未动,却似被凝滞于半空,连浮尘都悬停在金缕边缘。那缕自杨天佑眉心飘出的魂灵,青衫玉立,衣袂微扬,却僵在瑶姬身前半尺——仿佛有道无形界碑,横亘于生者与死者、人间与天界、情义与律令之间。
太白金星垂首而立,拂尘垂地,不敢抬眼;南极仙翁袖中指尖微颤,悄然掐了一道隐晦的封禁印,将此间气机牢牢锁住,不使一丝波动外泄。祁泽站在门边,手指紧攥着腰间蟠龙玉珏,指节泛白,却始终未踏进一步。他看得分明:天帝不是来敕封的,是来收网的。网眼细密如织,经纬皆是天规,而网心,正是瑶姬低垂的颈项、杨戬绷紧的下颌、杨蛟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的手背,还有……榻上那具尚余三息温热的枯瘦肉身。
“舅舅。”
杨戬忽然开口。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冷刃劈开沉滞的空气。他往前半步,青袍下摆扫过门槛石缝里钻出的一茎枯草,靴底碾碎了两片落叶。
“五十年前桃山雪夜,您立在断崖之巅,风卷冕旒,亲手撕开天幕,放我三人入凡。那时您说——‘既已破格,便不容反复。’”
昊天眸光微敛。
杨戬继续道:“您允我劈山救母,允我护持双亲四十余载,允我以凡躯担神职、以人血养仙根……这些,您都做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太白金星手中未收的金帛,又落回昊天脸上:“可您没说过——救得出来,却不能守得住。”
“放肆!”太白金星失声低喝,拂尘倏然扬起一寸,却被昊天抬手压下。
昊天没看太白,只盯着杨戬。
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“不敢忘。”杨戬躬身,额角抵上冰凉的地砖,“更不敢忘,当年您撕开天幕时,袖口裂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——那是您第一次为私情动用天帝权柄,撕的不是云层,是自己立下的天条。”
屋内有人吸气。
瑶姬猛然抬头,泪痕未干,眼中却燃起一线灼亮火光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五十年前桃山崩裂时,天雷九重劈落,却总在触及杨戬脊背前三寸骤然偏移;为何昆仑墟雪线之上,自有罡风削骨,却独独绕过她栖身的寒潭;为何杨蛟幼时顽劣打翻琼浆,玉帝震怒欲罚,最终只降下一道轻飘飘的训诫旨意……原来那道裂开的袖口,早把天条撕出了一道无人敢提的豁口。
可今日,这豁口正被一只戴着玄金指套的手,一寸寸、极缓慢地,重新缝合。
“所以呢?”昊天问,语气温淡如初,“你要朕再撕一次?”
“不。”杨戬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是一枚铜符。
非金非玉,色作暗褐,边缘磨损得发亮,正面铸着古拙的“梁”字,背面阴刻细密云纹——正是当年祁澜初登人皇位时,亲授杨天佑的“代天巡狩”虎符。彼时杨天佑执此符,可调八百诸侯精锐,可斩三公九卿而不奏报。后来伐商定鼎,此符归还,却不知何时被杨戬悄悄拓印,又熔铸成这般尺寸,随身携带至今。
“此符所辖之地,不在天庭籍册,不隶火云洞祀,不入紫霄宫录。”杨戬将铜符置于掌心,屈指一弹。
嗡——
符面震颤,一道极细的赤金丝线自符心迸射而出,笔直刺向屋顶横梁。丝线所过之处,木纹皲裂,露出内里金漆未褪的古老铭文:**“梁土所至,人道所立,天亦俯首。”**
那是人皇初立时,元始天尊亲笔所书的人道誓约。
“父皇曾言,人道立,则天道退半步。”杨戬声音陡然拔高,“杨家一门,侍奉人皇两世,镇守梁土百年,治下百姓不知天帝名讳,但知‘杨府灯亮,市不闭门’;不知凌霄宝殿何样,但晓‘清源君巡过街,妖祟尽伏檐角’。若这百年功业,换不得一人相守——”
他猛地将铜符按向自己左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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