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有无数细小的、银线般的纹路在游走,如同山脊的脉搏,在黑暗中,一下,又一下,沉稳搏动。
延州西门校场,此刻正被三百精卒与数十犬娘围得水泄不通。篝火堆在寒风中跳跃,映照着满地削好的榆木、堆叠的青铜绞盘、以及一排排黄铜罗盘。波莉夏赤脚踩在冻土上,熊掌按着一块巨大的青石,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。她仰起头,两只熊耳在火光中泛着温润光泽,对着众人吼道:“听好了!悬梁不是架在天上,是架在咱们心里!每一道榫卯,都得对准北斗第七星!差一分,火炮过去就要翻!”
犬娘们齐声应诺,尾巴甩得猎猎作响。三百精卒却面面相觑,有人悄悄抹汗——北斗第七星?那不是摇光么?冬夜根本看不见啊!
波莉夏仿佛看穿心思,咧嘴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的水晶透镜。她将透镜对准篝火,火光穿过晶莹棱面,在青石星图上投下一道璀璨光斑,不偏不倚,正正停在“摇光”刻痕之上。
“看见没?”她声音清越,盖过风雪,“火就是星!星就是火!奉天军走的路,从来不在地上,而在天上!”
风雪咆哮。校场上篝火熊熊,映照着无数双眼睛——有熊娘湿漉漉的、有犬娘竖起的、有精卒惊愕的、还有远处高岗上,李克思谏攥紧缰绳、指节发白的眼睛。他望着那团跃动的火光,望着火光中波莉夏高扬的熊耳,望着青石上摇光星位上那一小片灼热光斑……忽然明白了熊娘用为何始终不提“退兵”。
因为退兵,从来就不是选项。
奉天军早已将黄土高原的每一寸褶皱、每一道沟壑、每一粒黄土的呼吸,都刻进了自己的骨血。他们不是在穿越山河,他们是在重塑山河。当别人还在地图上描摹敌踪时,他们已用火药校准星辰,用罗盘丈量大地,用熊掌按住山脊的脉搏——然后,在断崖之上,在绝境之中,亲手搭起一座通往未来的桥。
那桥的名字,不叫归途。
叫不归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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