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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章 终究错付(第1/4页)

东晋是男女两性思想开放的高峰时期,但王谧完全没想到,与之伴随而来的,还有后世某些恶臭思想。

说来这其实很正常,社会风气宽松,必然衍生两性利益分配的博弈,进而影响到社会的方方面面。

就像...

夜色渐深,临淄城内灯火次第熄灭,唯余几处官署与军营尚有微光透出。司马休之独坐驿馆后堂,一盏油灯摇曳如豆,映得他眉峰紧锁,面色铁青。案上摊着半幅未写完的信笺,墨迹干涸,字句戛然而止——那是他本欲修书致父王司马恬的急报,可笔锋行至“桓济已抵临淄”一句,便再难落墨。不是无话可说,而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
他起身踱至窗前,推开一条窄缝,目光越过院墙,投向远处码头方向。白日所见一幕幕翻涌而至:桓济踏板而下的沉稳步履,甲士环伺时腰间横刀的冷光,马车驶过长街时百姓俯首避让的肃然……更令他心寒的是,那支舰队靠岸后,并未卸下兵甲战具,反将整船整船的粮秣、盐铁、生漆、麻布运入仓廪,动作迅疾如演练过百遍。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巡边,亦非寻常使节往来,而是大军压境前的无声布阵。

他缓缓合拢窗扇,转身取下墙上佩剑,拔出三寸,寒光刺目。剑脊映出他眼中血丝密布,却无一丝慌乱,唯有一股被逼至绝境的狠劲在悄然凝聚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朝鲜半岛学剑,教习曾言:“剑不择主,唯择势。势若崩山,则剑当断石;势若潜流,则剑当藏锋。”彼时他不解其意,只知挥剑劈木,如今方知,所谓“势”,从来不在手中,而在天下人心浮动之间,在庙堂暗潮翻涌之时,在诸侯彼此试探的每一寸疆界之上。

门外忽有叩响,轻而有节。司马休之收剑入鞘,低声道:“进来。”

门开一线,手下亲信赵越闪身而入,脸上犹带风尘之色,衣襟沾着未干的泥点。他快步上前,压低嗓音:“公子,查清了。桓济此来,确系与齐王密约。但非共图我父王,而是……共图建康。”

司马休之瞳孔骤缩,手指猛然扣住案角,指节泛白。

赵越咽了口唾沫,声音几不可闻:“据码头守卒酒后吐真言,桓济舰队所载,非精兵,而是三千江东旧部、五百水师匠户、二百通译文书,另有三艘特制楼船,专为渡江所备。他们此番,是要借道青州,直趋广陵,再溯流而上,趁建康空虚,突袭台城!”

“建康空虚?”司马休之冷笑,“王谧不是刚遣朱序张天锡南下‘协防’么?”

“正是如此!”赵越眼露惊惧,“朱序张天锡表面奉诏赴建康,实则半途折返,转道泗水入淮,已悄然移师盱眙。建康守军,眼下不过八千,且多为新募乡勇,器械不整,粮秣不足。而桓济所部,皆是当年桓温旧旅,久经战阵,尤擅水战巷战。更可怕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王谧已授意豫州刺史庾楷,于寿春屯兵两万,声言防备慕容垂南侵,实则扼守淮西要冲,一旦建康生变,即刻挥师东进,与桓济东西夹击!”

司马休之怔住,久久未语。他原以为王谧与桓济勾连,必是为剪除父王司马恬这一心腹大患,故而虽惊不惧,尚存周旋余地。可如今才知,这盘棋局之大,远超自己想象——王谧根本无意染指辽东,他真正要斩断的,是晋室最后一根脊骨!

建康若陷,司马曜纵有百般借口、千种托词,亦再无立身之地。顺阳公主产期将至,胎息已定,一旦消息传开,朝野必然震动:天子畏产避战,弃宗庙于不顾,岂非自证昏聩?届时王谧只需一道檄文,历数其怠政失德、宠佞误国之罪,再以“清君侧、安社稷”为名,挟桓济、庾楷两路大军入建康,拥立新君,便可名正言顺代晋而立!

而自己,司马休之,这个奉命而来、苦苦哀求却不得援的使臣,恰恰成了这场政变最完美的注脚——他奔走于司马曜与王谧之间,徒劳无功,反将建康朝廷的虚弱、天子的怯懦、中枢的涣散,尽数暴露于王谧眼前。甚至,他今日码头偶遇桓济,恐怕也在对方算计之中。王谧故意不召见他半月之久,便是等这一刻,等桓济舰队入港,等他亲眼目睹、亲耳听闻,再将他困于驿馆,使其成为这场惊天之变的第一位见证者,也是第一位囚徒。

“好……好一个王谧。”司马休之喃喃道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好一个‘清君侧’!”

他猛地抬手,将案上砚台扫落于地,墨汁泼溅如血。赵越不敢抬头,只觉一股阴寒之气自司马休之身上弥漫开来,比冬夜朔风更刺骨。

“公子,我们……还走吗?”赵越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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