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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不知所谓(第1/3页)

王谧和武昌公主穿戴好,便即出门,外面婢女见两人神光照人,不禁暗暗喝彩。

同时她们心里嘀咕,梳洗打扮都不要自己这些人进去,两人似乎也太亲密了吧?

王谧牵着武昌公主的手,一路到了郗夫人屋内...

郗道韫在后宅药房里研磨新配的活血通络散,青瓷研钵中枯黄的川芎与当归碎末被杵得极细,药香混着微苦的辛气浮在空气里。她动作沉稳,腕力均匀,仿佛不是在碾药,而是在校准一架精密的天平——每一分力道都关乎筋骨再生的节奏。窗外竹影斜斜扫过窗棂,映在墙上的影子如游蛇般缓缓爬行,时间也似被这药香浸得黏稠起来。

映葵掀帘进来,发梢还沾着廊下未干的露水:“夫人,毛氏女郎来了,在东厢等着。”

谢道韫抬眼,指尖在研钵边缘轻轻一叩,余音清越:“请她进来吧。”

毛氏穿着素青窄袖襦裙,腰间系一条银灰绦带,发髻只簪一支白玉兰簪,清简得近乎克制。她进屋便敛衽为礼,眉目低垂,却并不瑟缩:“谢夫人安好。妾奉命而来,听候差遣。”

谢道韫搁下药杵,用丝帕擦净手指,笑道:“差遣不敢当。你既应了那桩事,便不必拘礼。坐。”

毛氏依言落座,腰背挺直如松,双手交叠膝上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齐整干净。她不说话,只静静等着,像一株静默生长的竹,风不动,影亦不摇。

谢道韫倒了盏温茶推过去:“前日我让映葵传话,说苻宝手脚尚未痊愈,不宜搬离。王谧并未追问,只道‘既如此,再延半月’。他信了,但不会信太久。”

毛氏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中抬眸:“夫人是想让我……替她说服王谧?”

“不。”谢道韫摇头,目光澄澈,“是让你替她,问一个本该由她自己问出口的问题。”

毛氏一怔。

“她躲着,不是怕疼,是怕答案。”谢道韫声音轻缓,却字字凿入耳中,“她胳膊腿上的绷带解开了,可心里的结,比当年长安城头的箭创更深。她以为留在这里,是求生;其实是在等一句准话——若她留下,究竟是客?是质?还是……人?”

毛氏指尖微紧,茶盏边缘沁出细密水珠。

“你父亲毛兴,死于苻坚政令失序、军心溃散之际。”谢道韫语气平稳,不带一丝煽动,“你恨不恨他?”

毛氏垂睫,喉间微动,良久才道:“恨。”

“可你今日仍愿来此。”

“因为恨,所以更需看清。”她抬眼,瞳仁黑亮如墨染寒潭,“若只凭恨意行事,我早该投奔慕容垂,借他的刀,砍断所有姓苻的颈项。但我没有。因为我见过长安破城时,那些被遗弃在宫墙角的孤儿,他们饿得啃食观音土,眼睛却还亮着——那光,不是仇火,是活气。”

谢道韫颔首:“你比许多男人看得透。”

“可透了又如何?”毛氏苦笑,“我替苻宝传话,是为她;可若王谧开口留她,我又该如何自处?我代人问一句‘可否留下’,便等于亲手把父亲的尸骨,捧到仇人案前供他审视。”

谢道韫静静听着,忽然从案下取出一方旧锦匣,推至毛氏面前:“打开看看。”

毛氏迟疑片刻,掀开匣盖——里面躺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镡,缠着褪色的绛红剑穗,穗尾已磨得发白,却仍固执地打着一个双环结。

“这是你父亲的佩剑之镡。”谢道韫道,“当年他殉职前,将此物托付给段夫人,段夫人又辗转交予我。她说,毛兴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:‘告诉毛娘子,莫教恨意,长成藤蔓,反绞了自己脖颈。’”

毛氏的手骤然一颤,茶盏险些倾覆。她盯着那半截剑镡,指尖抚过冰凉铜面,仿佛触到了父亲掌心的老茧与血温。她忽然想起幼时,父亲教她握剑,不是刺,不是劈,而是“悬腕三寸,待机而发”。那时她不懂,如今才知,那三寸悬空,是留给人性喘息的余地。

“夫人……”她声音微哑,“您为何现在才给我?”

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谢道韫目光如水,“苻宝若走,王谧必遣人护送至边境,自此两国再无牵扯;若留,便须明示身份——非降臣,非质子,而是以‘人’之名,立于青州之地。此事若由她亲启,便是示弱求容;若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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