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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不知所谓(第2/3页)

你代问,则是持理而争。你父亲一生忠直,所争者,从来不是胜败,而是公道二字。”

毛氏闭目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中水光未散,却已不见犹疑:“妾明白了。明日晨起,妾便去见王谧。”

谢道韫却摇头:“不急。先去见苻宝。”

“她……能见我?”

“为何不能?”谢道韫起身,取过挂在屏风后的靛青斗篷,“她躲的不是人,是自己的影子。你带着这半截剑镡去,告诉她:有人曾以性命作证,恨可以烧尽山林,亦可淬炼出刃。而选择权,从来不在旁人手上。”

毛氏郑重收好锦匣,起身欲行,忽又停步:“夫人,还有一事……段夫人昨夜托人送来一包陈年雪梨膏,说是润肺止咳,又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‘若见毛娘子,烦请转告:她父亲未竟之事,段氏已替他看了十年。如今,该轮到你们这些孩子,自己抬头望路了。’”

谢道韫怔住,随即轻笑出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段夫人啊……倒是比我想象中,放得更开些。”

毛氏退出后,谢道韫重拾药杵,却不再研磨。她凝视着钵中细粉,忽然伸手蘸取少许,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“归途”。

墨色未干,映葵又匆匆进来:“夫人!前院急报!武昌公主在书房晕厥了!”

谢道韫霍然起身,斗篷未及披妥便已掠出房门。穿廊过院,足音如鼓点敲在青砖上。待她赶到书房,只见武昌公主面色苍白,额角沁汗,伏在案上,手边散落几张写满批注的纸,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:“楚王近侍七人,其心可析为三类:贪利者二,惧死者三,守节者二……然守节二人,皆已病退乡里,唯余五人……”

谢道韫探她脉息,沉稳有力,非是急症,倒似心神耗竭所致。她示意映葵取来安神汤,亲自扶起公主靠在软垫上,用浸了薄荷水的帕子敷其额角。

不多时,武昌公主睫毛轻颤,缓缓睁眼,第一句便是:“先生……结论……我写好了……”

谢道韫按住她欲抬的手:“先歇着。你熬了三夜?”

公主虚弱点头,目光却仍灼灼:“楚王身边,真正能左右其决断的,从来不是谋士,而是内侍省掌印刘盛——此人原是建康宫旧人,三年前随楚王就藩,专司诏敕誊录、印玺保管。他若在诏书用印时稍作迟滞,或于密奏封缄处多加一道火漆,楚王的雷霆之怒,便晚半日才能落地。而半日,足够王上布下三道铁网。”

谢道韫心头微震。这思路,竟与王谧数月前私下推演如出一辙!她不动声色,只柔声道:“你先喝汤。”

公主就着她的手饮下大半碗,气息渐匀,忽而抓住谢道韫手腕,声音低得几乎气音:“夫人,我……是不是太像父皇了?”

谢道韫一怔。

“他当年也是这样,彻夜不眠,只为拆解一道边关急报里的十七个错字,断定那是敌将故意所为……”武昌公主眼眶泛红,“可他拆解了一辈子,也没拆开自己心里的死结。”

谢道韫沉默良久,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:“你父皇解不开的结,未必是你非要解开的扣。你只需记住——解结之人,不必是打结之人。”

公主泪珠终于滚落,却笑了:“夫人说话,总比先生还绕。”

谢道韫也笑,取帕拭去她泪痕:“那是因为先生讲理,我讲情。”

此时门外传来沉稳步履,王谧掀帘而入。他肩头沾着初秋微雨的湿气,玄色外袍下摆微潮,目光扫过案上纸页,又落在公主苍白的脸上,眉头微蹙:“谁许你这般熬的?”

公主挣扎欲起,被谢道韫按住肩膀。王谧走近,俯身拾起那张纸,目光扫过“刘盛”二字,指尖在名字上轻轻一叩,赞许道:“不错。比昨日进步了。”

公主鼻尖一酸,强忍哽咽:“学生……还漏了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楚王长子,十二岁,名唤桓珩。”她声音发虚,却异常清晰,“他每日卯时必至父王书房侍读,风雨无阻。楚王批阅奏章时,常让他捧砚磨墨。那孩子……左手小指有旧伤,每逢阴雨便肿胀难握笔,却从未缺席一日。”

王谧神色微凝。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乌云低垂,压着远山如墨。良久,他道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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