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鱼在下午三点之前就结束了,剩下的时间都在归类,称重,挑选等等。
采购的都是大鱼,还有一些鱼虾之类,剩下的偏小的,没有留种,而是老陈家分了。
孙黄两家也有人来现场买,走的是采购家,谁都...
陈老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,目光在兄弟们脸上缓缓扫过,嘴角微扬,却没急着接话。他放下杯子时指尖在青瓷碗沿轻轻一叩,清脆一声响,像给这话题定了个调子。“你们都生够了,轮到我这儿——”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陈小六,“六子,你龙凤胎刚满三岁吧?”
陈小六正剥着一颗蜜橘,闻言抬头,橘瓣汁水溅在袖口也不在意:“三岁零俩月,上个月还跟我抢收音机频道,非听《岳飞传》不可。”
“抢得有理。”陈启海笑出声,“我小时候也抢,不过抢的是柳翠娥手里的针线筐——她绣鸳鸯,我扯红线当弹弓皮筋用。”
众人哄笑,茶室里暖黄灯光下,笑声撞着紫檀木柜门嗡嗡回响。陈小七把玩着一枚铜钱,是前日带孩子去琉璃厂淘来的清末制钱,边沿磨得温润发亮。“六哥那对崽子,上回见我拎着军用水壶回来,非说那是‘特务联络器’,蹲墙根儿听了一下午,结果听见隔壁王婶炖排骨咕嘟咕嘟响……”
“可不嘛!”陈小六终于把橘子塞进嘴里,含混道,“昨儿小闺女还拿我衬衫领子当降落伞,从八仙桌底下往下跳,张明月追着喊‘慢点!你爸的衬衫是进口涤卡!’——我说别管布料,先管她脑袋离地三寸没摔成扁担!”
笑声又起,陈启山却忽然敛了笑意,伸手从衣兜掏出个蓝布包,层层打开,露出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片,边缘刻着细密齿轮纹路。“今早军工所刚送来的样品,”他声音压低了些,“仿苏式无线测距仪核心部件,精度比咱们自己做的高两个数量级。厂长托我带话:年底能投产,但缺熟练技工——得从技校挑苗子,手要稳,心要静,还得会看图纸上毫米级的公差。”
茶室霎时静了半拍。陈老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耳后一道浅疤,那是当年在北疆雪原冻伤留下的:“招人标准,比招女婿还严。”
“可不就是招女婿?”陈启山把金属片推到桌心,灯光下蓝光流转如活物,“前天我跟沈工喝酒,他喝高了吐真言:这玩意儿装进新式火炮观瞄系统,打十公里外靶标,误差不超过拳头大。可操作它的人,得是能把游标卡尺当玩具使的主儿——你们谁家小子,左手能写毛笔字,右手能拆装瑞士手表?”
话音未落,陈小八突然从竹凳上直起身,裤兜里叮当两声,掉出个黄铜罗盘。他耳根通红,却一把抄起罗盘按在桌面上:“我……我上周帮物理老师修好了实验室的迈克尔逊干涉仪!镜片歪了0.03毫米,我用牙签蘸松香胶调了十七次!”
满座愕然。陈小七第一个伸手捏住弟弟后颈:“你什么时候碰过干涉仪?那玩意儿连我都只敢隔着玻璃罩看!”
“就……就物理组开放日。”小八喉结上下滚动,手指无意识抠着罗盘边缘的星图刻痕,“老师说谁调准了补偿镜,奖励一本《火箭推进原理》手抄本。我……我抄完了前三章,发现书页夹层里有苏联专家1958年写的调试笔记……用铅笔写的,被咖啡渍晕开一半,但我认出来了。”
陈启山盯着那罗盘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倾身向前,拇指抹过罗盘中心磁针下方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——那是“1972·北航附中科技节·二等奖”。他抬眼时目光沉得像压舱石:“小八,你罗盘底下这行字,是谁刻的?”
“……张老师。”小八声音轻下去,却挺直了背,“他说,真正的工匠,连刻字都要算好热胀冷缩系数。我练了半年,在铜片上刻三千遍‘稳’字,废掉十七块练习板。”
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,雨丝斜斜扑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,洇开一片片淡青水痕。陈老三慢慢摘下腕上那只上海牌手表,表盖掀开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游丝与摆轮:“我这表,1965年在锦州兵工厂实习时,跟着老技师拆过二十三遍。最后一次装回去,走时每天快四十八秒——因为少垫了半根头发丝厚的云母片。”
他合上表盖,咔哒一声轻响:“小八,下周二,我带你去兵工厂旧址。那儿现在改成了精密仪器实训中心,地下三层全是防震地基。你要是能在振动台上,用游标卡尺量准一根悬空钢丝的直径波动范围,我就给你引荐沈工。”
小八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停了一瞬。他猛地抬头,正撞上陈启山的目光——那眼神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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