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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指所向,海面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,缝隙两侧,海水如琉璃壁般竖立,壁上光影流动,竟浮现出无数剑痕——有古朴厚重的篆字剑诀,有凌厉无匹的斩击轨迹,有圆融无碍的守御之势,更有……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卷:有白发老者负剑而立,衣袂翻飞如云;有青衫少年临渊而歌,剑气搅动星河;甚至有鲛人女子持双刃,刃上寒光,凛冽如霜……
画卷层层叠叠,自海面一路延展,直至没入远方云海深处。
“这是……”灵思喃喃。
“剑宗历代前辈留影。”沈迩道,“他们从未离去。只待有人重燃薪火,便自剑痕中归来。”
就在此时,那倒悬宝塔虚影之中,青铜巨门内碧光骤盛。一道身影自光流中缓步而出,足不沾水,踏波如履平地。他身形清癯,面容古拙,双目却澄澈如初生婴儿,手持一柄木剑,剑身无锋,唯刻二字:**归藏**。
“慈玉真君!”大禾惊喜呼喊。
慈玉真君含笑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迩身上,眼中竟有欣慰之色:“小子,你终于……走到了这里。”
沈迩躬身行礼:“晚辈沈迩,见过真君。”
慈玉真君摆摆手,目光转向灵思,又看了看她腕间剑印,笑意加深:“好,好。剑心映照,姻缘天定。海国公主嫁与剑宗传人,此乃东海千年未有之盛事。老朽斗胆,请为二位主婚。”
灵思脸颊绯红,却未躲闪,只将手轻轻覆在沈迩掌心。
沈迩垂眸,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腕间剑印与她腕上那枚,光芒悄然交融,化作一道柔和金线,蜿蜒缠绕,不分彼此。
“真君厚爱,晚辈……感激不尽。”他声音微哑,却坚定如铁。
慈玉真君朗声大笑,手中木剑轻点虚空。刹那间,漫天云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、重塑,化作无数翩跹飞舞的银鳞蝶。蝶翼振翅,洒下点点星辉,星辉落地,竟凝成一株株玲珑剔透的珊瑚树,树上结满晶莹剔透的“剑果”,果中剑气氤氲,吞吐如息。
“此乃‘同心剑果’,食之可固剑心,养情魄。”慈玉真君道,“今日海天为证,剑气为媒,结此大道良缘。他日若逢劫难,此果可化千剑护汝周全。”
灵思取下一枚剑果,指尖微颤,却毫不犹豫送入口中。甘冽清甜,剑气如泉,霎时流遍四肢百骸。她转头看向沈迩,眼中水光潋滟,笑意却比剑果更清亮:“阿宴哥哥,轮到你了。”
沈迩一笑,亦摘下一枚,放入口中。
剑气入喉,非是灼热,而是温润如春水,悄然浸润他识海深处那枚早已存在的、由无数剑痕交织而成的古老印记——那印记,此刻正与灵思腕间剑印共鸣,嗡嗡震颤,仿佛沉睡万年的古钟,终于等来了叩响它的那只手。
远处,岳霆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,抹了把嘴,忽然大声道:“师兄!新山门建在哪?弟兄们这就去砍木头盖房!”
摸鱼童子甩着触手附和:“对对对!还得挖地窖藏酒!”
张潮拍拍章鱼脑袋:“阿潮,听见没?咱以后也是剑宗护山神兽啦!”
海风浩荡,涛声如雷。
沈迩牵起灵思的手,一同望向那片被剑气与霞光染成金红的海天。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,而新月,已在东方悄然升起,清辉如练,温柔洒落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楚国某个破庙里,那个浑身湿透、抱着断剑的少年,对着漫天星斗,曾许下一个无人知晓的诺言:
——若有一日,我剑成,必护此世灯火不灭。
如今,灯火未灭。
且正以燎原之势,照亮整片东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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