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说回来,那位‘伯奇’道友,好像还没有来啊。”
正巧此时,王轲也问起此事。
说到伯奇……
其实,在这些方相氏之中,宋宴的身份是最容易猜到的。
而伯奇则正相反。
没有...
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,吹得宋宴玄色道袍猎猎作响。他足尖轻点水面,身形未起波澜,却已掠出数十丈。灵思立在他身侧,素白裙裾在晚照中泛着微光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封印祸李清风时凝结的水霜——那霜纹细密如鳞,在她指腹蜿蜒,竟隐隐透出几分海国龙裔血脉特有的幽蓝。
“阿宴。”她忽地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远处张潮与李诚调笑的喧闹,“你方才……可听见独孤隐最后那句话?”
宋宴脚步微顿,目光未偏,只望着天边沉坠的金红日轮:“他说,见过一人,太上忘情,可至大道终极。”
灵思垂眸,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:“不是你。”
宋宴没应声。海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,露出眉心一道极淡的旧痕——那是幼时被海国禁卫误伤所留,早已不痛不痒,却始终未曾消尽。他抬手,指尖无意抚过那处,动作几不可察。
灵思却看得分明。她忽然笑了,笑意清浅,却含着三分洞悉:“你总说自己是半妖之身,血脉驳杂,道基不纯。可你忘了,你母亲是海国嫡公主,父君是君山剑主遗脉;你体内流的血,一半是东海龙族的沧溟真息,一半是剑宗‘断岳’一脉的锋锐剑魄。你从不是残缺之人,阿宴。”
宋宴喉结微动,终是转过头来。夕阳正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,将眼尾一道浅淡的旧疤染成琥珀色。那疤并非战伤,而是百年前初入君山时,为炼《寒漪剑典》强行引北海玄冰煞气入体,经脉崩裂所遗。当时他跪在万仞崖顶三昼夜,雪粒削去皮肉,血混着冰晶冻在青石上,硬生生将煞气驯服为剑意根基。
“思思。”他唤她乳名,声音低沉如潮音暗涌,“若真有那样一人……能斩尽七情六欲,连自己是谁都可割舍……那样的道,还是人走的路么?”
灵思未答,只将左手覆上他右手手背。她掌心温润,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——那是龙族本源之力尚未完全收敛的征兆。两人交叠的手背上,水纹与剑气悄然交融,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雾气,雾中隐约浮现出两道并肩而立的虚影:一个持剑临渊,一个挽弓射月,衣袂翻飞间,竟与此刻他们姿态分毫不差。
“你看。”灵思声音轻如耳语,“道不在绝情,而在知情、承情、化情。就像这海,看似无心吞吐潮汐,实则每一滴水都记得月轮轨迹。”
宋宴怔然。他忽然想起幼时随母亲游历方壶仙洲,在蓬莱阁废墟深处见过一面残碑。碑文剥蚀大半,唯余两句:“剑非无情器,执者自生霜。霜重则刃利,霜尽则剑亡。”当时他不解其意,只觉字迹冷硬如铁。如今想来,那“霜”字所指,何尝不是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烙印?
远处,摸鱼童子正攀着张潮头顶章鱼触手荡秋千,嘴里叼着半截海枣,含混不清地嚷:“大禾姐姐!快看快看!沈迩哥哥腰间那枚玉珏——哎哟!”话音未落,他脚下一滑,整只乌鸦直直栽进李诚怀里,被对方顺手薅住颈后羽毛拎了起来。
李诚抖了抖手,抖落几片金红鸦羽:“别闹。沈迩前辈刚收的剑匣,你再蹭上去,小心被镜花水月剑意反噬,变出八个你来。”
摸鱼童子缩着脖子嘀咕:“谁、谁稀罕看他的破匣子……”话音未落,却见沈迩果然解下腰间墨玉匣,匣面古拙无纹,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蜿蜒其间,似活物般缓缓游动。他单手启匣,内里并无飞剑,只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浑圆水珠——珠内云气翻涌,隐约可见山川倒悬、星河流转,竟似将一方天地熔铸其中。
“离珠界核。”灵思低声道,“当年老蜃龙以东海龙脉为薪,熬炼七百年才凝成此物。独孤隐妄图以此为基,重铸离珠八界,却不知界核本就是活物,认主不认力。”
宋宴凝视那水珠片刻,忽道:“它在呼应我。”
话音落,水珠骤然震颤,一道细流倏然射出,缠绕上他右手食指。刹那间,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识海:暴雨倾盆的流波山巅,十二根青铜巨柱刺破云层,柱身刻满蝌蚪状古篆;一位白发老者盘坐柱心,指尖滴落的血珠化作游龙,缠绕柱身盘旋而上;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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