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 />
岳霆挑眉,随即哈哈大笑,一把将手中酒葫芦塞进沈迩手里,另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头:“得嘞!师兄请喝酒!”
酒液倾泻,两人衣襟皆湿,笑声混着海风直上云霄。
此时,一直默立于侧的独孤彰忽而上前一步,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,双手捧至沈迩面前:“沈兄,此乃《隐龙机要·地字卷·邪剑派密档》。其中详载舒枫隐叛宗始末、诸化身炼制之法、离珠八界禁制枢机,乃至……当年蜃龙洞天之中,他所‘梦’见之全部推演。”
沈迩接过帛书,指尖抚过粗粝纸面,神色渐肃:“当年蜃龙借其执念铸梦,本为试炼,却未料此人执念愈深,魔性愈炽,终致反噬。此卷若公之于世,或可警醒后人——大道非在掠夺,而在自持。”
独孤彰颔首:“正是此意。另附一枚‘镇魇符’,乃我以兄长残存剑意所炼,可暂时封镇其尸身内尚未散尽的怨煞之气,免其元神溃散时污染东海灵脉。”
沈迩郑重收下,抱拳一礼:“独孤兄高义。”
独孤彰却摇头:“非为高义,只为心安。他既死于我刀下,我便要让他干干净净地走。否则……剑心难平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海面忽起异象。
原本平静的海水骤然翻涌,非是风浪所致,而是自海底深处,有股沉浑浩荡的律动缓缓升腾。那律动如心跳,如钟鸣,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苏醒。海面随之泛起幽蓝微光,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,彼此勾连,竟隐隐构成一座倒悬的九层宝塔虚影——塔基在天,塔尖没入海底。
“方壶仙洲!”灵思脱口而出。
众人齐望。
只见那倒悬宝塔虚影之中,一扇青铜巨门缓缓开启,门内并非黑暗,而是流淌着澄澈如琉璃的碧色光流。光流之中,似有无数细小岛屿浮沉,岛屿之上,亭台楼阁、剑气森然,更有数道清越剑鸣穿透时空,遥遥传来,如鹤唳九天。
“是……蓬莱旧址?”岳霆眯起眼。
“不。”沈迩凝视那光流,眸中剑意微闪,“是方壶仙洲重归妖族掌控后,以‘万妖共愿’之力,引动上古遗阵,接引……真正属于海国的传承。”
话音方落,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自光流中响起,不带丝毫威压,却令在场所有人神魂俱静:
“灵思吾女,归来吧。”
灵思身躯微震,眼中瞬间盈满水光。她下前三步,深深一拜,额头几乎触到浪尖:“父王……”
光流之中,那苍老声音温厚如昔:“你夫君已斩邪祟,东海重宁。而今,海国天都之内,三十六宫阙已尽数点亮,九百六十盏鲸油灯彻夜长明——为你,为驸马,为所有归来的战士。”
灵思喉头微哽,却昂起头,笑容璀璨如朝阳破云:“儿臣……遵命!”
沈迩静静看着她。她背脊挺直,发髻上那支海螺簪在夕照下泛着温润光泽,仿佛从未离开过这片海域。他忽然明白,所谓“道场”,从来不是某座山、某处洞天,而是你愿意为之驻足、为之守护、为之挥剑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人。
“阿宴哥哥。”灵思忽而转身,目光灼灼,“你既说心灯不灭,处处皆可为道场……那剑宗山门,能否也建在东海?”
沈迩一怔。
岳霆闻言,一口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惊天动地:“咳咳……建在东海?!那……那得占多少岛?!”
独孤彰却抚须而笑:“若真如此,倒合我心意。麓川会诸兄弟,本就是海上讨生活的人,若能护持剑宗山门,岂非两全?”
沈迩沉默片刻,抬首望向那倒悬宝塔虚影,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——那里,一枚极淡的剑形印记正缓缓浮现,与灵思腕间那枚,遥遥呼应。
“可以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铁钉入岩,“剑宗遗址虽在北海,但剑宗之魂,不在旧址,而在剑心。若东海愿纳此魂,我便在此,重开山门。”
话音落下,他并指如剑,朝海天交界处,凌空一点。
铮——!
一声清越剑鸣,响彻寰宇。
并非杀伐之音,而是开山、奠基、立誓之音!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