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庆霖提前跑了。
旧车,假牌照,明显提前就做了逃的准备,时间点掐得非常准,准到让人脊背发凉。
杀手失败,前脚刚被关进羁押室,陆庆霖后脚就上了高速,中间连一个小时的空档都没留。
要么是有人内部给他递了消息,要么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到天亮。
霍思明眉头紧锁,他深吸一口气,手机揣进口袋,转身往监护室走,在门口又停下了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市委书记钟诚的秘书打过电话,询问过李市长的病情。
他当时没多想,钟诚是市......
孙大力站在纺织厂路路口,晨光斜斜切过半塌的砖墙,在青苔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他没上车,而是点了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清冷空气里散得极慢。风里混着铁锈味、陈年机油味,还有远处垃圾站飘来的微腐气息——这味道他熟,十年前刚调进城北分局时,就在这片跑过三年片儿警,认得每扇破窗后住的是谁,哪户门楣歪了,哪家孩子半夜咳嗽停不了。
烟快燃尽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朱武发来的加密消息:“张某某,心脏搭桥术后转院至省二院,主治医师姓林,已退休三年。家属只留了个电话,我刚打通,对方说张某某临终前反复提过‘药不对’‘针不对’,但当时怕惹麻烦,没敢深究。林医生退休前最后一通病历签字时间,是周莉被辞退前三天。”
孙大力指尖一顿,烟灰簌簌落在鞋尖。他立刻拨通霍思明电话:“霍局,张某某不是普通病人。他死前半年,一直说药不对、针不对——这话要是传出去,当年那场辞退就不是纪律问题,是人命官司。周莉如果真信自己冤枉,那她恨的就不是医院,是当年压下真相的人。”
霍思明那边沉默了几秒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意思是……有人替医院擦屁股?”
“不,”孙大力吐出一口白气,“是替某个人擦屁股。张某某转院那天,签转运单的是谁?病历封存是谁经的手?辞退决议上,签字最靠前的那个副院长,现在在哪?”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。技术员小陈气喘吁吁跑上来,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:“孙队!赵红手机里没存那个‘老板’号码,但她昨天凌晨一点十七分,用座机打过一个外地固话,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二秒——查了,是省城一家叫‘安泰医药咨询公司’的前台号码。公司注册法人是个空壳,但所有业务对接人,都指向同一个人:李振国。”
孙大力猛地转身:“李振国?”
“对,李振国。”小陈把纸递过来,手指有点抖,“就是市卫健委分管药品监管和医疗安全的副主任。五年前,正是他带队来我院做‘药品管理飞行检查’,检查完第三天,周莉就被停职调查。”
孙大力一把攥紧那张纸,指节泛白。李振国。这个名字像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见过李振国三次——第一次是去年全市医疗系统安全会议上,李振国坐在主席台左侧,西装笔挺,讲话不疾不徐,引用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;第二次是在李市长手术前夜,他以卫健委名义送来一批应急镇静剂,亲自监督入库,还笑着对孙大力说:“孙队辛苦,李市长的命,可比我们这些干部的命金贵多了。”第三次,就在昨夜十一点零七分,孙大力在医院监控室回放录像时,镜头角落闪过一个背影——那人穿着藏青色风衣,从东侧消防通道进入住院楼,走向地下二层配电间的方向。监控像素太低,脸看不清,但左袖口露出的一截银灰色袖扣,和李振国昨天开会时戴的那副,一模一样。
“查他昨晚行踪。”孙大力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已经查了。”小陈咽了口唾沫,“李振国昨晚七点四十分离开卫健委大楼,八点零三分进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,八点二十一分从住院楼东侧出口离开。但他没走正门,监控拍到他进了东侧消防通道——而那条通道,通往地下二层配电间,再往上,就是重症监护科的备用电源控制柜。”
孙大力猛地抬头,盯着赵红家那栋旧楼四楼窗户。窗帘拉了一半,玻璃蒙着灰,像只浑浊的眼睛。
李振国知道周莉被辞退的细节,知道她懂药理、熟流程、有怨气;他手握全市药品监管权,能轻易调来合规的镇静剂样本供周莉比对剂量;他熟悉医院所有监控盲区,连消防通道的维修周期都了如指掌;他甚至可能亲手删改过当年张某某的转运记录——因为只有他,才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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