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限在卫健委系统里同步调阅跨院病历，并加盖电子密钥章。

“他不是指使人，”孙大力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自语，“他是布局人。”

霍思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：“我刚接到通报，李振国今早九点，要陪同省卫健委领导，突击检查咱们市三家三甲医院的麻醉药品库。其中第二站，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
孙大力抬腕看表：八点五十一分。

“霍局，”他忽然笑了，眼底却没一丝温度，“他选今天去检查麻醉药库，不是为了找漏洞——是为了确认周莉有没有得手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，随即传来霍思明沉稳的指令：“我马上带督察组过去。你立刻回医院，守住监护室，盯死李振国。他进药库，你进药库；他摸针剂，你摸针剂；他呼吸一下，你记下他呼吸几次。记住，现在不是抓人的时候，是等他露底。”

“明白。”孙大力挂断电话，转身朝警车走去，脚步又骤然刹住。他折返几步，再次仰头望向赵红家那扇灰蒙蒙的窗。窗帘缝隙里，似乎有道极淡的反光一闪而过——不是玻璃反光，是某种镜面材质，角度刁钻，正对着住院楼西侧主入口。

他掏出手机，调出医院外围监控地图，手指划过纺织厂路与医院西门之间的窄巷。那里没有摄像头，只有一排废弃报亭和两棵枯死的梧桐。但报亭顶棚铁皮早已锈穿，若有人攀上去，视野恰好能俯瞰整个西门人流，包括每一辆进出的救护车、公务车，甚至……李振国那辆黑色奥迪A6的车牌。

“小陈，”孙大力头也不回，“调报亭附近所有居民楼的租房登记，重点查近三个月，有没有人租下顶楼阁楼，或者在报亭上方加装过什么设备。”

“是！”

孙大力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。车刚启动，他手机又震起来。是医院保卫科老张：“孙队，您让换锁的地下二层配电间，新锁装好了。但刚才巡检时发现，控制柜背面接线板上，被人贴了张薄薄的黑色胶布，撕下来才发现下面焊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，还没通电，但接线端口全是新的。我拍了照，发您微信。”

孙大力点开照片。胶布边缘整齐，焊点饱满发亮，明显是专业手法。而接线板型号，正是去年全市医疗系统统一招标采购的那批——供货商，叫安泰医药设备有限公司。

他闭上眼，脑中闪过李振国昨天开会时摊开的那份《全市麻醉药品智能监管平台建设方案》。方案首页右下角，印着鲜红的安泰公司LOGO。

车驶入医院西门时，正撞上李振国的奥迪缓缓停稳。车门打开，李振国一身浅灰西装，领带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笑容温煦地朝迎上来的院长点头。阳光落在他镜片上，反射出两小片刺目的白。

孙大力推开车门，迎面走过去，站定在离李振国两步远的地方，微微颔首：“李主任，辛苦。”

李振国笑容不变，伸手欲握：“孙队长更辛苦，连守李市长一夜，真是铁打的身子。”

孙大力没伸手，只将右手插进裤兜，拇指无意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刚从赵红家折叠床上拾起的纽扣——灰色，塑料质地，边缘有细微划痕，和周莉工装衬衫上掉落的那颗，完全一致。

“李主任，”他抬起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听说您今早要查麻醉药库？巧了，我们刑侦队最近在追一宗涉毒案，线索指向某些医院内部人员私下倒卖镇静剂。既然您要去，不如让我跟您一起看看？毕竟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视线扫过李振国腕上那块百达翡丽，“有些药，剂量差0.1毫克，人就醒不过来。而有些锁，看着严实，其实一撬就开。”

李振国脸上的笑纹僵了半秒，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他轻轻整了整袖口，银灰色袖扣在日光下闪了一下：“孙队长说笑了。药库重地，按规程，外人不得擅入。不过——”他侧身让开半步，声音忽然放低，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试探，“孙队长若真有兴趣，待会儿检查完，不如来我办公室喝杯茶？我那儿新到了几份五年期的医疗事故调解卷宗，或许……对你查案有用。”

孙大力终于笑了，嘴角上扬，眼睛却冷得像冻湖：“好啊。那我等您。”

他转身朝住院楼走去，步伐不快，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钢丝上。身后，李振国的笑容重新铺开，声音洪亮地招呼院长：“王院长，咱们先去药库吧，时间紧，任务重，可耽误不得。”

孙大力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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