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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凝视着簪子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石。这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,说“蛇医传女不传男,这簪子,就是咱们江家的印信”。可母亲没告诉她,簪子中空的尾部,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胶卷。
她取下簪子,用镊子小心夹出胶卷,放进显影液。三分钟后,胶卷缓缓舒展,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:普度寺求仙观,三座道观次第排开,中间那座的飞檐下,悬着一盏青铜灯——灯罩上,赫然刻着与铜钱上一模一样的阴沉木纹。
江绮桃屏住呼吸,将胶卷对准窗棂透进的阳光。光线穿过胶卷,在她手背上投下细密的影子。那影子渐渐清晰,竟是一行小字:“罗天大醮非为除祟,实为引魂。”
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。晨雾尚未散尽,远处普度寺的轮廓若隐若现,三座道观的剪影在薄雾中静静矗立,像三根插入云霄的黑色手指。
厂门口,李向南刚停下摩托车。他抬头望了眼雾中的寺庙方向,忽然抬手摸了摸口袋——那里,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是昨夜觉明和尚塞给他的。玉佩背面,用极细的阴刻线,勾勒着三座道观的简笔画,画旁有两个小字:“守门”。
他嘴角微扬,推车走进厂区。迎面碰上袁国庆,对方兴奋地挥舞着图纸:“李厂长!设备调试成功了!抗蛇毒血清生产线,今天就能试运行!”
李向南点头,目光扫过车间玻璃窗。窗上倒映着他的身影,而在他身后,雾霭深处,三座道观的轮廓正随着阳光移动,缓缓挪向厂房顶部——仿佛那三座建筑,正悄然将整个夏桃制药厂,纳入自己的阴影之下。
他抬手,将玉佩轻轻按在胸口。那里,心跳沉稳有力,与远处普度寺晨钟的余韵隐隐相和。钟声悠长,荡开层层薄雾,露出湛蓝天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如金箭般射下,恰好落在厂房顶上那面崭新的厂旗上——旗面上,一条银鳞蛇首昂然盘旋,蛇瞳中两点金粉,在日光下灼灼生辉,仿佛随时要活过来,咬住这个时代最粗壮的咽喉。
风起,旗猎猎作响。李向南眯起眼,望着那条银蛇,忽然低笑一声:“这才刚开始呢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第一声清脆的蝉鸣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万千蝉声骤然爆发,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,淹没了整个燕京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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