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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:秘密带进土里(第1/3页)

姬安十岁这年,出了一件怪事。

那天,她在御花园里追一只白猫。猫蹿上假山,她也跟着往上爬。爬到半道,脚下一滑,从石头上摔下来。膝盖磕破了,血流了一腿。宫人们吓坏了,慌忙去请太医。

叶蓁得了信,赶过去时,太医已经包扎好了。姬安坐在石凳上,晃着腿。她没哭,反倒笑眯眯的。

“娘,你看。”她把腿上的白布掀开一角,“已经不流血了。”

叶蓁低头看。伤口结着痂。那痂,薄薄一层。可奇怪的是,这伤才刚包上。按说,血该......

叶蓁没走正门。

她绕到营后一处断崖下。崖壁陡峭,长满青苔,可她攀得稳。左手扣住石缝,右手腕一翻,袖中滑出半截铁钩——那是她出嫁前夜,悄悄让铁匠打的,钩尖淬了麻药,专为防身。她咬着牙,一寸寸往上挪。指甲劈了,血混着泥水往下淌,她没停。崖顶有守兵巡逻,火把光扫过来时,她便贴紧岩壁,屏住呼吸。风里全是松脂与血腥混杂的味道,像一口锈蚀的刀,在喉咙里刮。

她翻上崖顶,伏在灌木丛里喘了三口气。大营轮廓在眼前铺开:主帐在山腰平地处,灯火最盛;东侧是马厩,西侧是粮仓残迹——白天烧得只剩焦梁;而北坡林间,散落着七八座低矮草棚,棚顶覆着油布,门口守兵少,却来回换岗频繁。叶蓁盯着看了半炷香,记下巡哨的间隙、火把移动的节奏、甚至两个守兵咳嗽的间隔。她数到第三遍,终于动了。
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轻轻抖开。里面是碾碎的苍耳子、断肠草粉末,还有一小撮晒干的萤火虫翅粉——叶家祖传的“迷魂散”,无色无味,遇汗即化,吸进鼻腔,半刻钟内头晕目眩,一个时辰后自醒,不留痕。她将粉末抹在袖口内侧,又撕下衣襟一角,蘸了唾液,把额角、手背、脖颈几处擦得发红,活像逃难路上染了风寒的村女。

然后她直起身,朝着最近一座草棚,踉跄走去。

“站住!”守兵喝道,长矛横来。

叶蓁扑通跪倒,嗓音嘶哑:“军爷……行行好……我……我是南岭白竹寨的采药女……家被烧了,阿爹阿娘都被蛮兵砍了……我听说这儿收会熬药的人……求您……让我进去……我熬得一手好药……能治瘴气,能止血……”她边说边咳,咳得肩膀耸动,从怀里哆嗦着掏出个小陶罐,“这是……这是我阿爹留下的‘回春膏’……专治烂疮……求您……让我试一试……”

守兵狐疑地打量她。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饿极了的猫盯着腥肉。他踢了踢她脚边的陶罐,罐子滚了两圈,盖子松动,一股浓烈苦辛气散出来——正是南岭山民惯用的草药味。他鼻子翕动两下,又朝同伴努努嘴:“带去见医官。”

叶蓁被粗暴地推搡着,穿过几重营帐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沉。药味混着汗臭、粪臭、还有若有若无的腐肉气。她垂着眼,眼角余光却如刀锋般锐利:草棚门口悬着的铜铃,比寻常小一号,铃舌是空心的——这是叶家药行在西南分号用的暗记,铃响三声,代表“人安”;两声,是“需援”;一声,是“危急”。此刻所有铃铛都静默着。

她被带进一间半塌的土屋。屋里点着劣质桐油灯,一个独眼老者坐在药臼前,正捣着黑乎乎的药泥。他抬眼瞥见叶蓁,鼻孔哼了一声:“又一个送死的?淮宴大人说了,治不好伤兵,割手;治不死病号,埋坑。”

“晚辈……不敢。”叶蓁低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一蹭——一点微不可察的萤火虫翅粉,沾在了老者刚递来的破碗沿上。

老者没注意。他指着角落一堆脏污的布条:“去,把三号棚的敷料换了。那里的溃兵,脓水都流到裤裆里了。”

三号棚。

叶蓁心头一跳。她记得清楚,白日里她观察时,三号棚门口守兵最多,可进出送饭的杂役,却比别处多出一倍。人多眼杂,反而容易藏人。

她捧着碗出去,脚步虚浮,像真病了一样。走过两座棚子,她忽然脚下一滑,碗脱手飞出,药汁泼了守兵一身。那人骂骂咧咧推搡她,她顺势跌撞进三号棚门。

棚内昏暗,霉味刺鼻。十几张草席铺在地上,躺着二三十个伤兵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叶蓁一眼扫过——没有叶家人。可就在她欲退时,目光钉在最里头一张席子上: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壮汉,正蜷着身子,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枯枝。那枯枝被削得极细,顶端磨得圆润,分明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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