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个年轻的小妇人,王元贞并不认得,遂侧过脸,看向一旁的王蕴瑶。
王蕴瑶亦是一怔。京畿贵女如云,她素来只与世家闺秀往来。此女家世中平,她虽曾偶遇数回,却未甚留心。幸而记性颇佳,稍作沉吟,便恍然:原是吏部考功司郎中陈氏之女,行九,已纳与贺皇城使为妾。
陈九娘与王蕴瑶四目相接,一刹那,两人眼底皆掠过一抹难以捕捉的一言难尽,晦涩难辨,稍纵即逝。
陈九娘目色陡然一厉,猛地别开眼,劈头便朝王元贞啐道:“便是你这不学好的小娼妇!得不到我夫君的青眼,便要在宴席上坏他名声?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了,我呸!打量谁看不出你那副狐媚子相,浑身上下都透着骚气,专会勾人夫君的浪荡玩意!还什么王家的贵女呢,丢人现眼的东西。我今
儿把话撂这儿,我贺家容不下你这样的货色,我夫君最厌烦的就是你这种,上赶着纠缠,不知清白为何物……………….”
陈九娘长了一张小巧精致的脸,瞧着娇娇怯怯的摸样,王元贞和王蕴瑶不想她一开口就放大招,都懵了一瞬。
妙心可不管陈九是谁,见她对自己女郎污言秽语不断,全然不讲道理。她抢步上前,照着陈九娘就是左右开弓,噼啪作响,一顿大嘴巴子伺候。妙心的手劲儿,没两下,陈九娘的脸颊便高高肿起来。口中教训道:“叫你嘴巴不干不净,看我今天怎么教你做人。”
陈九娘的侍婢反应过来自家主子被打了,啊呀'一声,惊叫着慌忙扑上来拉扯,被妙心一脚一个将人给踹翻在地,半晌挣不起身。
侍婢躺在地上,一边疼得哼唧,一边哀嚎:“杀人了,杀官了,救命啊~”
陈九娘被破坏了新婚夜,险些没能和夫君圆房,新婚夜,夫君梦里竟然还含糊不清的念着‘元贞'二字。
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,之后打听了几日,得知王元贞今日在此茶楼,便带着侍婢匆匆而来,本想给人个教训。
怎么也没想到王家刚回来的这位十三女郎,不仅在宴席上敢说,还如此残暴,不过是被她骂了两句,二话不说,便给自己打破了相。
就这样王十三女郎的侍婢还不打算停手,直打到她没脾气,哭喊着哀求求饶,才罢手。
全程王元贞神色淡淡,一言不发的就看着。
陈九娘恨恨看着王元贞,含糊不清道:“报官,我要报官。”她真怕自己破相养不好了,早知道贺廷恩招惹的是这么残暴不仁的,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一遭,就算是要来也会多带些侍从。现在好了她骑虎难下。
王蕴瑶见缝插针对王元贞道:“这是吏部考功司郎中家的陈九娘,她便是贺廷恩新纳回去的妾。”眼神复杂的看着陈九娘,她没记错的话,陈九娘原先也不是这样的脾性啊?不然她嫁给贺廷恩做妾,也不至于引来众人唏嘘。
见她被打的残样儿,王蕴瑶想求情,但张不开嘴,毕竟是陈九娘嘴贱在先,大庭广众之下,无论是维护王氏一族的脸面,还是她元贞姐的脸面,她都不能开这个口。
王蕴瑶不免暗叹:你说你惹谁不好,怎么就惹她十三姐呢!这对夫妻真是不长记性呀!她算是看出点苗头,她这十三姐不是个好惹的,祖父可不是轻易改弦易张的性子,偏十三姐几句话便搅黄了王氏女和表哥的联姻,这个在外修道的堂姐,说不好是个狠角色。
两姐妹厢房的位置好,她们看楼下一目了然,楼上看敞着窗子的厢房也是一目了然。
闹出这样大动静,茶楼里也不听说书了,都跑来看热闹。不明所以的一众人,断章取义开始议论纷纷。
“这明显是勾引人家夫君,被人家夫人堵到了,就该好好教训。”
“我看不像,我没见过哪个女郎勾引人夫还如此嚣张。”
“这真是稀奇了,被人家夫人找上门,还能理直气壮的给人打了,想来那郎君真是终这外头的,这女郎才有这依仗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,家花没有野花香。
“这不是贺廷恩新娶的小夫人,这女郎难道和贺廷恩有什么不清不楚嘛?”
“若不是,人家夫人干嘛找她?八九不离十就是,这贺皇城使还真是好福气,桃花运望的很,要是能分我一成也行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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