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剧烈的爆炸,在礁石群中炸开。
弹片四散,躲在附近的几个倭寇被瞬间贯穿身体,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。
而爆炸的余波,也掀起了不小的灰尘,呛得周围一片咳嗽。...
海风裹着咸腥与焦糊的气息,一路吹到台州外海时,已稀薄得近乎幻觉。可张飙的鼻尖却像被针扎了一下——那股味道又来了,比方才更清晰了些,湿柴、硝烟、铁锈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腐气,像是烧透的油脂混着内脏在烈日下暴晒三天后的余味。
他猛地转身,一把拽住正欲回舱的老朱手腕:“停船!”
老朱脚步一顿,眉峰微挑:“怎么?”
“东南三百里,有火药炸过的地方。”张飙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掐进自己掌心,“不是小打小闹,是整片港口在烧。”
蒋瓛立刻横跨两步,手按刀柄,目光如钩钉在张飙脸上:“你怎知是港口?”
张飙没理他,只盯着老朱:“蓝玉昨晚没听我的话。”
老朱沉默三息,忽然抬手,朝船尾旗杆上一指。
旗手早得了暗令,见状立即将三面黑底赤纹旗同时升起——左为蟠龙衔剑,右为玄武踏浪,中为一只展翅欲扑的白隼。这是锦衣卫密令中的“鹰唳”旗号,专用于千里急报军情,非战时绝不可轻举。
甲板上顿时一静。
水手们屏息收桨,舵手稳住舵轮,整艘船缓缓减慢航速,船首劈开的浪花渐次平复,仿佛一头奔袭百里的猎豹骤然勒缰。
老朱这才开口:“他若真听了你的话,该在霸港外三十里停泊,以火船诱敌出港,再以舰炮封锁退路。可他没停。”
“他冲进去了。”张飙吐出一口浊气,喉结滚动,“而且是正面硬撞。”
“为何?”蒋瓛追问。
张飙望向东南天际,云层边缘泛着不祥的赭红,像凝固未干的血痂:“因为有人给他递了‘确凿’的情报——倭国水师主力分兵两路,一路佯攻琉球本岛,一路直扑福建外海。他怕福建基地空虚,更怕孙振靠不住。”
老朱眼神骤然锐利:“谁递的情报?”
“吴华。”张飙冷笑,“那个被反贪局从福州府衙后院地窖拖出来的账房先生。”
蒋瓛瞳孔一缩:“他不是沈福的人?”
“沈福是‘白面太岁’的替身。”张飙一字一顿,“真正的操盘手,是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、只在供词里被称作‘海东桑’的明国商人。”
海风忽地一滞。
远处海平线处,一道灰影悄然浮起——不是船,而是一只信鸽,羽翼被海盐蚀得发白,脚环上系着拇指粗的油纸筒。它径直朝这艘官船飞来,在离桅杆三丈高处一个俯冲,精准落在老朱伸出的手腕上。
蒋瓛眼疾手快,抽出匕首割断脚环,取出油纸筒。展开后,是一张浸过桐油的薄绢,墨字力透纸背:
【霸港大捷,倭舰四百七十沉,俘百二十。斯波义将遁,追至深海止。蓝宏重伤,广船损十七。凉国公已遣李景隆押俘北上,本队即日返航。另:南竿岛异动,查得渔舟七日连出,皆载黑箱,箱重逾三百斤。疑为火药或火铳零件。赵丰满密报。】
落款处,盖着一枚朱砂小印——“福建反贪局验”。
老朱盯着那枚印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,才将绢布递给张飙。
张飙只扫了一眼,便嗤笑出声:“好个‘霸港大捷’……蓝玉打得痛快,却把整个福建的命门,亲手送到了别人刀口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蒋瓛皱眉。
“霸港赢了,倭国水师残部没了,但福建水师主力也废了七成。”张飙手指划过绢上“破浪”“覆云”“破军”三舰名,“这三艘船龙骨裂,至少三个月不能出海。蓝玉返航路上还得护送俘虏,舰队实际战力只剩五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“而孙振手里,握着福州卫两千五百精兵,还有三个千户所的火器营——全是去年刚换装的燧发鸟铳,配的是福建基地特制的锥形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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