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的主力舰回来的时候，沈福正站在水道入口的大船上，等待仓库那边的好消息。

“嘭！”

忽然间，一发炮弹毫无征兆的落在大船左侧的海面上。

正在水道里搬箱子的手下，被气浪掀翻了好几...

海风裹着咸腥与焦糊的气息，一路吹到台州外海，张飙的眉头越皱越紧。那股气味愈发清晰——不是湿柴，是火药炸裂后残留的硝烟，混着海水浸泡过的腐木、烧焦的帆布、还有铁器在烈焰中熔融又冷却时散出的微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甘蔗汁的手指，又抬眼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，那里云层低垂，边缘泛着不祥的赭红，像一匹被血浸透又晾干的破布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忽然道。

老朱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黄铜罗盘，指尖抹过磁针，又抬头看日影，再对照海图上标注的洋流走向。蒋瓛站在一旁，手按绣春刀柄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水面——船队前后左右各有一艘护航快艇，桅杆高处皆有锦衣卫哨兵，但此刻所有人的视线，都下意识地追随着张飙和老朱的动作。

“蓝玉不会在霸港打夜战。”张飙喃喃道，“他打过倭寇，知道倭人善夜袭，更知港口火炮射界狭窄，夜间开火易误伤己方。他若要攻，必选拂晓，借晨光校准弹道，以齐射压制码头守军。”

老朱终于开口：“可昨夜，霸港燃了整宿的火。”

“所以不是蓝玉主动打的。”张飙转身，一把拽住蒋瓛的袖子，“老蒋，你立刻传令，命前哨快船全速向东，绕过琉球南端，贴着八重山列岛北侧水道潜行！我要知道三件事：第一，霸港港内是否还飘着明军旗号；第二，倭国水师旗舰‘大丸号’有没有沉；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斯波义将，是不是还在船上。”

蒋瓛瞳孔一缩：“你断定他没死？”

“他要是死了，倭人早就降旗了。”张飙冷笑，“斯波义将是足利义满的左膀右臂，也是倭国水师唯一能镇住那些浪人水鬼的统帅。他若身死，霸港残部早该溃散成渣，而不是还能组织起两次反冲锋——我闻得到，那硝烟里有未散的号角声余韵。”

话音未落，甲板忽然剧烈一震！

不是风浪，是船底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巨物擦过龙骨，又似暗礁刮过船腹。整艘主舰晃了晃，舱内杂物哗啦倾倒，水手们惊呼着扶住缆绳。

老朱脸色骤变：“撞上了？”

“不是礁石！”舵手嘶声喊道，“水下有东西！黑黢黢一片，贴着船底游过去了！”

张飙抢步冲到船舷，俯身朝下望去——幽蓝海水翻涌，几道墨色长影正无声滑过船底，鳞片在浅水折射中泛出冷银光泽。他呼吸一滞：“鲛甲鲨！”

“什么？”蒋瓛拔刀出鞘。

“倭人驯养的海兽。”张飙语速飞快，“不是真鲨，是用铁环穿鳃、以毒饵驯化的巨鲼，背甲覆鳞甲，尾刺淬毒，专破船底。它们不咬人，只凿船！当年泉州海商就吃过这亏，一艘福船被三头鲛甲鲨轮番撞击，半个时辰就沉了！”

老朱猛地抓起望远镜，朝左舷远处海面一扫——果然，在三百步外的波谷之间，数点黑影正缓缓浮起，露出半截覆甲脊背，像浮动的礁岩，又像埋伏的刀锋。

“传令！”老朱厉喝，“全船戒备！弓弩手登舷！火油桶抬上甲板！快！”

命令尚未传完，右侧海面骤然炸开一道水柱！

一头鲛甲鲨竟跃出水面近两丈高，脊甲在斜阳下泛着青黑色寒光，尾尖一甩，竟甩出三支乌黑短镖，直射主舰右舷瞭望台！两名锦衣卫哨兵应声栽倒，脖颈插着尾刺，伤口泛着诡异青紫。

“毒镖！”蒋瓛怒吼，刀光一闪，劈落第二支飞镖，却见第三支已钉入瞭望台木柱，嗡嗡震颤，柱面瞬间沁出细密水珠，木纹竟微微发黑。

张飙一把抄起身边一支硬弩，搭箭、上弦、瞄准，动作如行云流水。箭尖直指那头刚落回水面、正欲再次下潜的鲛甲鲨左眼。他屏息，扣动扳机——

“嗖！”

箭矢破空，却在离目标十步之遥时，被一道斜刺里甩来的铁链缠住箭尾，硬生生拽偏！箭矢擦着鲛甲鲨耳鳍掠过，钉入水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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