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祖巫,可还记得我帝庚最开始说的话。”
陈庚神情严肃:“巫妖之间本没有深仇大恨,我愿意放下杀身之仇来这里,就是为了两族的发展。”
“如果只是说白话,做点蝇头小利,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...
帝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重重一划,光晕微颤,群聊界面跳转至最新消息。他刚咬下第三片扶桑叶,叶脉里沁出的汁液带着灼烫的太阳真火气息,在舌根炸开一星微芒——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喝父皇炼丹炉边那盏未封口的赤阳露,烧得喉管发黑,却硬是咽下去没咳一声。
他盯着“老火道人”四个字,瞳孔微微缩紧。
不是火德?不是南明离火?也不是三昧真火……这“老火”二字太怪,像把钝刀子裹着灰布磨了百年,既不亮也不利,偏偏沉得压手。他忽然记起七叔和那位道主打架时,天穹裂开一道焦黑缝隙,里面飘出半截烧糊的拂尘柄,上面隐约刻着“火”字残纹,而拂尘主人倒飞出去时,袖口露出半截青紫手腕,腕骨凸起如炭渣堆叠。
——火能煅骨,也能蚀骨。
帝丙吐掉叶梗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头,仰头望向头顶那株撑天蔽日的扶桑树。枝干虬结处,三足金乌的爪痕早已被新生树皮覆盖,可每当风过,总有细碎金屑簌簌落下,沾在他眉睫上,像一层薄薄的、不肯融化的霜。
他没点开老火道人的私聊窗口。
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日精轮虽是他偷来的先天灵宝,但每次催动都需以心头血为引,且每用一次,轮心便多一道裂纹。上回为躲大娘追打强行撕开空间裂缝,轮心已裂开三道蛛网纹,再崩一次,怕是要当场化作九万四千片金箔,随风散入洪荒八荒。
他得等。
等一个足够让父皇皱眉、让七叔收手、让常曦小娘忍不住掀开袖子看看他胳膊上新添淤青的契机。
群聊又跳了两条消息。
蛤蟆精:『帝丙兄弟莫慌!我狮驼岭有套《八百壮士背刺心法》,专教如何在饭桌上给二哥夹菜时顺手往他碗底塞三张兵符,附赠《十种让亲王殿下误以为你只是来借笔墨的伪装术》!』
刘彦昌:『……诸位,容我插一句,我刚被二郎真君按在华山脚下抄了七遍《孝经》,手抖得连“父母”俩字都写成“斧头”,但你们说的这些……好像比我逃婚还难?』
帝丙嗤地笑出声,笑声惊起三只栖在枝桠上的玄鸟。鸟翅掠过时,他瞥见其中一只左爪内侧竟有枚朱砂印——形似火焰,却缺了最上一捺,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命脉。
他猛地坐直。
朱砂印……缺捺……玄鸟……
父皇寝宫檐角垂下的铜铃,每逢朔月必响十三声,而第十三声总比前十二声慢半拍,像被谁攥着舌根拖长了调子。他幼时数过,整整三百六十五次,次次如此。后来某夜偷听侍女闲话,才知那铜铃铸成之日,匠人失手摔落锤子,震裂了铃舌,重铸时因工期紧迫,只草草补了十二道金线,独独漏了最后一捺。
——缺捺的火印,缺捺的铜铃,缺捺的……命格?
帝丙喉结滚动,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桑树皮,指甲缝里嵌进褐红树汁,黏腻如未干的血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出生那日,天降异象:东极扶桑未升,西极若木先枯,北冥玄龟驮碑而出,碑文只有两个字——“丙”与“缺”。
当时满朝妖圣皆贺,称此乃“承天应运,补阙开新”之兆。唯独七叔站在云头冷笑,袖中弑神枪嗡鸣不止,震得他耳膜渗血。
原来不是贺他,是贺“缺”。
贺他天生便该缺些什么,才能圆满别人的道。
帝丙缓缓松开手,掌心树汁蜿蜒流下,像一道微型赤河。他点开群聊,删掉刚打好的“多谢蛤蟆兄厚爱”,重新输入:
『老火道人前辈,敢问您这“火”字,可是从地下挖出来的?』
发送。
几乎同时,群聊弹出系统提示:【检测到高维因果扰动,临时屏蔽关键词“地下”“挖”“火”——管理员已介入】。
叶司马的头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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