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这两人,陈家人瞬间全都静了,没有人说话。
而且眼前这两人真的太瘦,哪怕穿着一身西装,可一点也不像那些归国华侨,反而像吃过很多苦的人,连带着眉角都有一丝苦味。
看到眼前两人时,陈...
腊月十七,天刚蒙蒙亮,流水村东头的海面还浮着一层薄雾,像块半透不透的灰纱。阿彪没睡足三个钟头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门外是李大头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主任!快起来!烂木岛那边……又出事了!”
阿彪一骨碌掀被坐起,脚踩地上才发觉左脚踝还有点隐隐发胀——昨夜泡完澡后海棠硬给他敷了活血膏药,又用绷带缠了两圈,说“再敢乱跑,就让金喜花开妇女大会批判你”。他趿上棉拖,边系扣子边开门,寒气裹着咸腥扑进来,吹得他后颈一凛。
李大头手里攥着半截没拆封的电报纸,指节冻得发红:“今早六点零七分,烂木岛东礁滩有渔民发求救信号!不是渔船,是条运沙的小驳船,载了七个民工,搁浅在退潮后的暗礁群里,船底破了三道口子,水已经漫过舱板半尺!”
阿彪没接电报,只问:“谁发的?”
“是老吴家的小儿子,前年跟船学过无线电,人还在岛上守灯塔。”
阿彪点头,转身进屋抄起挂在门后的黄帆布包,里面装着防水手电、急救包、折叠绳梯、三节干电池和半盒压缩饼干。他顺手从灶台边拎起那把沉甸甸的铜铃铛——妈祖庙借来的,说是挂船头能镇浪。
海棠听见动静,抱着娃从里屋出来,头发还没梳顺,额角沾着一缕碎发。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往他背包侧袋塞进两个油纸包:一包姜糖,一包炒米糕。阿彪伸手想摸摸孩子小脸,娃却打了个喷嚏,鼻尖泛红,海棠立刻把襁褓往怀里搂紧些,低声说:“别碰,昨儿夜里咳了三回。”
“我半小时就回来。”阿彪说。
“嗯。”海棠点头,眼睫垂着,没抬,“船速慢点,潮位图我贴在厨房碗柜上了,七点二十分前必须绕开青龙脊。”
阿彪怔住。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今早要出海。可厨房碗柜玻璃上,果然用蓝墨水画着一道歪斜的箭头,旁边标注着“青龙脊——7:20潮高1.3米”,字迹清秀,力透纸背。
他喉头一热,张了张嘴,最后只道:“媳妇,等我回来,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“先活回来再说。”海棠终于抬头,眼睛还是红的,但嘴角微微扬着,“你要是敢拿命赌,我就真把保证书烧了,让你以后连后悔的凭证都没得留。”
阿彪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他忽然弯腰,在娃额头亲了一口,又在海棠手背上飞快按了一下,转身冲进冷雾里。
码头上已聚起十来个人。陈母蹲在石阶上搓麻绳,见阿彪来了,手不停,只朝他怀里努努嘴:“喏,你爹昨儿半夜翻箱底找出的这个,说你爷爷下南洋时戴过的罗盘,铜壳都磨亮了。”她递来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,打开,里面躺着一只黄铜罗盘,中央磁针正微微颤动,指向东南偏东十五度。
赵大海正往舢板上搬柴油桶,听见动静直起身:“这回不叫‘救援队’了,咱改名叫‘青龙脊突击组’,听着威风!”
“威风个屁,”李大头啐了口白气,“威风能当饭吃?我刚算过了,柴油剩四升半,够来回一趟,但得掐着表,多一秒都可能趴滩上。”
阿彪没应声,只蹲下来检查舢板尾部新焊的钢托架——那是昨夜张卫国带着三个铁匠,用废渔船龙骨边角料连夜赶出来的,上面还残留着未擦净的焊渣。他伸手抹了一把,指尖蹭黑,心里却踏实。
七点整,舢板离岸。浪不大,但雾太浓,五十米外就只剩灰白一片。阿彪站在船头,左手握罗盘,右手攥铜铃,铜铃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他没看表,只听涛声节奏——退潮时浪涌间隔比平日短了三拍,说明暗流加速了。这是海棠昨夜趴在窗台听了整晚海声后,悄悄记下的。
七点十八分,雾散开一道缝,前方三十米处,嶙峋礁石如巨兽脊骨刺出水面。阿彪猛地拉舵,舢板擦着青黑色礁岩滑过,船身震得人牙根发酸。就在那一瞬,他看见礁石缝隙里卡着半截蓝布衣袖,正随浪上下起伏。
“有人!”李大头吼。
话音未落,阿彪已解下腰间绳索,纵身跃入水中。海水刺骨,但他没喘气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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