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沉迷美色,有人沉迷权力,也有人沉迷金银宝物。
而乌魁,他对上述的东西都不感兴趣。
他最爱的,是名声。
是被由衷认可的存在感,是一人挽天倾的优越感。
乌魁耳边尽是百族呼喊...
我站在山门前,望着那扇被云气半掩的青铜巨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珏。玉珏温润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——那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异样。门楣上“青冥宗”三字早已斑驳,朱砂褪尽,只剩铁锈色的刻痕,在秋阳下泛着陈旧而肃杀的光。
身后,是三百七十二具尸体。
不是战死,不是病亡,是静默地、整齐地跪坐在山道两侧,面朝主峰,双手叠放膝头,眉心一点朱砂未干,唇角微扬,似在赴一场早已约定的盛宴。他们身上没有伤,没有血,连衣袍褶皱都如生前一般妥帖。可气息全无,魂灯尽灭,连地府阴司的勾魂帖都未曾落下一张。
我数了三遍。
第一次数完时,听见山门内传来一声鹤唳,清越得不像凡物。
第二次数完时,腰间玉珏突然发烫,烫得我几乎松手。
第三次……我拔出了剑。
剑名“止水”,是我十五岁拜入青冥宗时师尊所赐。剑身素白,无纹无铭,只在剑脊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自柄至尖,蜿蜒如泪。师尊说,此剑不饮人血,只斩因果。我信了二十年。
直到昨夜子时,它自己出鞘了。
没有风,没有声,剑刃无声滑出剑鞘三寸,寒光如霜,映出我脸上一道血线——从左眉骨斜贯右颊,皮肉未破,却灼痛难当。我抬手去擦,指尖触到的却是干涸的朱砂。再低头,袖口内侧赫然浮现一行小楷:“庚子年九月初一,甲子回环,尔当持剑登阶。”
今日,正是九月初一。
我抬脚,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足底刚触石面,整条山道骤然震颤。不是地动,是山在呼吸。青石缝隙里钻出细如游丝的银线,缠上我的靴底,顺着踝骨向上爬行,冰凉滑腻,像活物的舌。我停步,剑尖垂地,剑气微吐——银线应声断作七截,落地即化为灰烬,却腾起一缕青烟,烟中浮出半张脸:眉目清俊,唇边带笑,正是我师尊陆沉舟。
他嘴唇未动,声音却直接在我识海炸开:“阿砚,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喉头一紧,剑尖微微上挑:“师尊未死?”
“死?”那烟中幻影轻笑,“青冥宗立派三千载,何曾真死过一人?不过是……换种活法罢了。”
话音未落,山道两侧尸身齐齐仰首。三百七十二双眼睛在同一瞬睁开,瞳仁漆黑如墨,不见眼白,唯中心一点金芒,缓缓旋转,如星轨初成。他们同时启唇,吐出同一句:“甲子回环,因果重铸。”
我脊背一寒,剑势陡然暴涨,止水剑嗡鸣震颤,剑身裂痕中渗出淡金色液体,滴落石阶,竟蚀出七个深坑,坑底浮现金纹,连成北斗之形。北斗第七星“摇光”位置,突然凹陷下去,露出下方暗格——一方紫檀木匣,匣盖自动掀开,里面静静卧着一枚玉简。
我伸手欲取。
指尖距玉简尚有三寸,整座青冥山轰然倾塌。
不是崩毁,是折叠。
山体如书页般向内翻卷,峰峦叠成纸鸢,飞瀑凝作银线,古松虬枝化为墨痕,整座仙宗在三息之内缩成一卷三尺长轴,悬浮于我面前。长轴徐徐展开,显出一幅水墨山水——山是青冥山,水是洗剑池,亭台楼阁纤毫毕现,连山门匾额上那道裂痕都分毫不差。唯有画中无人。
而画右下角,题着两行小楷:
“世人谓我长生久,不知长生是刑囚。
甲子一轮终须返,不渡苍生渡己幽。”
我盯着那“渡己幽”三字,忽觉太阳穴突突跳动。眼前画面微微扭曲,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。我猛地闭眼,再睁——长轴依旧,画却变了:山门大开,数百弟子列队而出,白衣胜雪,佩剑如霜,为首的正是青年模样的陆沉舟,负手含笑,目光清澈如初见我时。他身后,一个扎双髻的小女孩蹦跳着追上来,手里攥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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