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桂花糕,糖霜沾在鼻尖,仰头脆生生喊:“师兄,等等我!”
那是十三岁的林晚照。
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林晚照不该在这里。她五年前就死了。死在我眼皮底下,死在万妖窟底,为了替我挡下烛龙一记尾扫,元神俱散,连转世的引魂灯都未燃起一星火苗。我亲手埋了她,坟前种满忘忧草,每年清明,我都去浇一壶陈年竹叶青。
可画中她活生生站着,嘴角还沾着糖霜。
我抬手想撕画。
手指将触未触之际,画中陆沉舟忽然侧首,目光穿透纸面,直直钉在我脸上。他唇角微勾,做了个口型——
“你猜,哪个是真的?”
刹那间,止水剑悲鸣如泣,剑身裂痕猛然迸裂,金液狂涌,尽数没入我右臂经脉。剧痛如万针攒刺,我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抠进青石缝隙,指甲翻裂,血混着石粉簌簌而下。视野边缘开始褪色,黑白灰如墨汁滴入清水,缓慢晕染开来。
幻境?心魔?还是……长生劫?
我咬破舌尖,血腥气在口中炸开,强行稳住心神。再抬眼时,画中景象已变:林晚照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柄断剑,剑身刻着“止水”二字。陆沉舟蹲在她身边,手指抚过她渐冷的面颊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抬头望来,眼神悲悯,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满意。
“阿砚,你看,”他开口,声音与方才幻听中的重叠,“长生不是恩赐,是修正。修正所有错漏的因,抹平所有失控的果。晚照之死,是你道心第一道裂痕;你为她屠尽万妖,是第二道;你跪求地府重开轮回簿,是第三道……裂痕越多,长生越痛。所以——”
他缓缓起身,袖袍翻飞间,手中多了一卷泛黄帛书。
“我替你重写因果。”
帛书展开,赫然是《青冥宗历代宗主名录》。前三百六十九位名字墨迹清晰,自第三百七十位起,字迹由浓转淡,至第三百七十二位,只剩一个空框。而第三百七十三位,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,写着两个字:
沈砚。
我的名字。
“你将成为新纪元第一位宗主,”陆沉舟微笑,“也是最后一位。自此之后,青冥宗不再收徒,不再传道,不再与天地争一线生机——我们只做一件事:守着这甲子回环,等下一个‘沈砚’出现,然后……抹掉他。”
我喉头腥甜翻涌,一口血喷在长轴之上。
血珠未落,竟被画纸尽数吸尽。整幅水墨骤然活了过来:洗剑池水泛起涟漪,青冥山松涛阵阵,连山门匾额上的裂痕都在细微震颤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跪坐的尸身,正一具具缓缓站起。他们动作僵硬,关节发出朽木摩擦的吱呀声,但每一步踏在石阶上,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涟漪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光影错乱,仿佛现实本身正在被重新拓印。
为首那人,正是我。
——穿着我昨日穿的那件玄色云纹袍,腰悬止水剑,面容与我分毫不差,唯独一双眼睛,空茫如古井,不见丝毫情绪。
他走到我面前,停步,缓缓抬手。
掌心向上,托着一枚小小的、半透明的茧。
茧中蜷缩着一个婴儿,眉心一点朱砂痣,安睡如初生。
“这是第几轮?”我哑声问。
“第三百七十三轮。”他答,声音与我同频共振,连气息节奏都完全一致,“每轮甲子,我杀你一次,你杀我一次。你杀我时,我尚存三分人性;我杀你时,你已彻底沦为执念。如此往复,永无尽头。”
他顿了顿,空茫的瞳孔里,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凉的波动。
“直到昨夜子时,我突然想起……你教过晚照的第一句话。”
我浑身剧震。
那是在林晚照刚入门第三天,她打翻了炼丹炉,火舌燎焦了半边眉毛,蹲在废墟里哇哇大哭。我蹲下去,用袖子擦她眼泪,指着天上刚升起的启明星说:“晚照,你看,再黑的夜,也有光等着你抬头。”
她抽抽搭搭地仰起脸,睫毛上挂着泪珠,奶声奶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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