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名碧玄修士,携着宗事殿下发的文书与令牌,进了千水郡城。
领头的是一名女修,名叫黄舜英,四气修为,是新任的千水执事,接的便是许卫翰留下的那个位子。
随她同来受命的还有一人,名叫朱象和,...
山风卷着溪水的腥气扑面而来,江彻站在断流边缘,六翼垂落如墨色翎羽,衣袍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点。胡嫣正用一方素帕裹住白蟾喉珠,指尖微颤——那珠子通体幽蓝,内里似有云气流转,映得她眼底也浮起一层薄薄青光。她忽然抬眸:“江师弟,这珠子……你真不要?”
江彻摇头,目光却落在曹鉴尸身颈腔断口处。那里皮肉翻卷,切口平滑如镜,连一丝焦痕也无。他方才那一剑,并未催动火相法力,纯粹以【清商】剑音震荡经络、【听籁】洞悉气机、【六风差翅】错开所有反击角度,最后一瞬,甚至收了三分力——不是为留情,而是怕震碎喉珠。
“我用不着。”他声音很淡,像溪水漫过卵石,“喉珠属阴寒,我修的是风相,相克。”
胡嫣怔了怔,随即苦笑:“倒是我忘了。你这路子……是真怪。”她将喉珠收入一只玉匣,又把蟾皮卷好扎紧,动作利落得近乎急迫。江彻看在眼里,没说话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:三百年份的冰魄蟾,喉珠入药可炼《寒漪凝神丹》,蟾皮制甲能抗筑基修士一击,单这两样就值三百灵石;而她欠宗门的债,是二百七十块下品灵石,加十年利息,共三百一十二块——此刻已尽数填平,还余十八块零头。
可真正压在她心上的,从来不是灵石。
“账本的事……”胡嫣忽道,手指无意识捻着玉匣边角,“你打算怎么用?”
江彻蹲下身,指尖拂过曹鉴储物袋上残留的禁制纹路。那禁制已被他以【清商】剑气反复削刮三次,如今只剩一道浅淡银线,如将断未断的蛛丝。“先抄一份。”他说,“原册藏好,抄本……明日辰时,送进碧玄外门执律司偏厅第三间耳房,放在窗台左数第二块青砖下。”
胡嫣瞳孔骤缩:“执律司?你疯了?那是许卫翰的嫡系!”
“所以才放耳房。”江彻终于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执律司七十二人,轮值分三班,每班二十四人。辰时换防,新班次进门第一件事,是清扫耳房——因前任执事曾在此处藏匿贪墨证据,被当场揭穿。此后三十五年,凡新进执律使,必亲自擦净那扇窗、那块砖。这是规矩。”
胡嫣呼吸一滞:“你连这个都查过了?”
“查了十七日。”江彻起身,六翼无声收拢于背后,“从赵氏灭门那夜起,我每日寅时醒,戌时睡,中间两个时辰,在萍泽县衙后巷茶棚听人闲话。茶博士记得每个常客喝几碗茶、付几枚铜钱,也记得前日谁家婆娘骂了自家男人一句‘不如曹执事养的癞蛤蟆’——那婆娘男人,正是执律司丙字班第七名。”
胡嫣默然良久,忽而低笑出声,笑声里竟有几分悲凉:“原来你早把路都铺好了。可若执律司压下不报呢?若许卫翰连夜调走耳房当值的人呢?若……他们烧了抄本呢?”
“那就再抄一份。”江彻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了一口溪水,喉结滚动,“抄十份,藏十处。茶棚后院枯井、县学藏书阁夹层、胡记药铺地窖、城西义庄第七具棺材底板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水囊重新系好,“最稳妥的一份,我会亲手交到青平真人座前。”
胡嫣猛地抬头:“青平真人?!”
“嗯。”江彻望向远处山巅云海,“曹鉴账本最后一页,记着一笔‘庚子年霜降,青平真人亲至萍泽,取天籁气四份,付灵石二千’。官册上却无此记录。青平真人三年前闭关冲击金丹,若他不知账本存在,为何偏偏选在曹鉴私采气量最盛的那年,来萍泽取走四份?”
风突然静了。
胡嫣只觉指尖发冷,连怀中玉匣都似烫手起来。她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那个名字——许卫翰。青平真人是碧玄七大金丹之一,许卫翰不过是其座下外门首席弟子,连内门门槛都没迈过。可若青平真人真与这事有关……那整座碧玄宗,便如一座巨塔,塔基早已蚀空,只余塔尖金光刺目。
“你不怕?”她哑声问。
江彻没答。他弯腰拾起曹鉴半截断剑——那剑刃已崩出七八个米粒大小的缺口,剑脊上刻着细小篆文:“癸酉年铸,许氏工坊”。他拇指缓缓摩挲过那些凹痕,忽然发力,剑身应声寸寸断裂,化作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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