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知于你,便是不想让你涉足险地。如今你既已脱身江湖,觅得安宁,便应与灵初好生在这云裳山隐居。山下烽火,自有师伯去面对,你且安心留在山中。”
“家国倾覆,我又岂能偏安一隅?”萧澈目光炯炯,“再者,您受师叔所托,庇佑昭国百姓,我亦受师姐所嘱,将三师弟带回宗门。先前因身不由己,方将此事暂且搁下,如今叶知寒一事既了,现又得三师弟音讯,自当践行前诺。”
夏云流本欲再劝,却见他神色坚决。话到嘴边,终是咽了回去,只道:“好,我们便一同前往。”说罢,先行离去。
朝阳初升,金光破雾。山风呼啸而来,卷得萧澈衣袂猎猎作响。他孤立崖边良久,嘴唇闭合,似是说了些什么,可那话音方一出口,便被呼啸山风尽数吞没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当日午间,萧澈照往常备好饭菜,与陈灵初同食。席间言笑如常,只是心中那桩事,却如磐石压着,饭菜入喉,亦不知味。陈灵初似未察觉,只柔声说着山中琐事。
餐毕,陈灵初面露倦色,自去内室小憩。萧澈在门外静立片刻,听得屋内呼吸渐渐匀长,这才轻手推门而入。但见她侧卧榻上,云鬓微松,长睫低垂,手中还松松握着一卷古籍。
萧澈走至窗边案前,研墨提笔,略作思索,落笔纸上。字迹不疾不徐,却比往日更重。写罢,他将信笺折好,压在砚台之下,露出显眼一角。随即直起身子,走至榻边,默然看了陈灵初许久。最终俯身下去,在她额前轻轻印下一吻。吻罢,转身欲走。
尚未出门,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:“萧澈哥哥。”
萧澈身形一僵,缓缓回头。只见陈灵初不知何时已醒,手撑榻沿,正欲坐起身子。
“你怎么醒了?”萧澈神情一滞,强行挤出一丝笑意,“夏师伯寻我,门中有些琐事,我去去便回。你且好生歇息,莫要着凉。”
陈灵初目光投向窗边,案上信笺仍墨迹未干:“既是去去便回,又为何要留下手书?”
萧澈喉头一哽,先前所想托辞,在她澄澈的目光下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“萧澈哥哥,你可是要去云州?”陈灵初又道。
萧澈赧然: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我也与清水县的乡亲说过话。”陈灵初披衣下榻,走至他跟前,“京都陷落,北离军南下,昭国只剩云州一城可守。山河飘零,我知道你绝不会坐视不理。萧澈哥哥,我陪你同去云州。”
“不可!”萧澈断然拒绝,“此去云州,非比寻常,北离军中有位极为厉害之人,我不能让你涉险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更该同往!”陈灵初脱口道,“你在边境救我时,我们便说好相伴一生。昔日共同所许诺言,莫非你已全然忘了?”
“不行就是不行!”萧澈声音一厉,“此去危险重重,你若有恙,我又岂能心安?”
“你是心安了,那我呢?”陈灵初反问道,“萧澈哥哥,你为何总是这般行事?为何总将事情埋在心里,想一人去扛?先前你因体内那人之事,自觉前路茫茫,生死难料,便在星夜之下,与我婉言道别,当真以为我不知么?”
萧澈闻言一怔,涩声道:“非我情愿瞒你,只是赴死之言,我……我实不知如何开口。”
“难道不说事情便不会发生?到头来我还不是会痛断肝肠!”她话音陡然拔高,眼中盈满泪光,“既已说好相守余生,便当不离不弃,同生共死。无论是江湖风雨,还是家国大难,便该共同面对。你可以去赴汤蹈火,也可以去力挽狂澜,但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瞒着我,打算独自离开。”
“灵初……”萧澈声音微颤,心中既痛且愧。
陈灵初忽地携上他手,近乎恳求道:“萧澈哥哥,让我陪你一起去,好么?无论前路如何,生也好,死也罢,我们总在一处。”
萧澈凝目望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沉默片刻,忽展颜一笑:“好。无论生死,我们总在一处。”
陈灵初亦展颜,一把投入他怀中。山风入室,拂动她鬓边青丝,云裳山的午后,阳光正好。
云州城外,北离大营。
岁暮天寒,朔风凛冽。中军帐内,诸将分列而坐,甲胄未卸,刀剑在侧。阿飞高踞主位,一袭黑袍垂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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