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清水中的两滴鲜血交织变换,最终缓慢的融合在了一起。
血相融了!
“陛下,陛下,这回水应当没有问题了吧?”丽贵妃紧紧的捂住了胸口,抖着指尖反复确认。
皇帝面色露出了几分喜色,他忽然便笑出了声:“是朕亲自准备的水,自然没有问题。”
他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养心殿:“邓氏生的儿子果真是和颂的血脉!”
底下的人听见这话,瞳孔都是猛地一震。
青书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眸,望向了皇帝和丽贵妃欣喜的笑颜。
怎么回事?
邓氏......
时芙指尖一颤,那盒膏药险些滑落掌心。
她倏然抬眸盯住椿芽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……可还说了什么?”
椿芽咬了咬下唇,犹豫片刻,终于道:“六皇子倒地前,攥着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……他说了两个字——‘冷……玉’。”
冷玉?
时芙心头猛地一跳,指尖猝然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瞬间清醒。
冷玉……不是人名,是药名。
是当年巫医为裴执玉配制的第一味镇寒主药,以雪域寒潭底百年玉髓为引,辅以七种极阴药材碾磨成粉,色如霜雪,触手生寒,入口即化,却只在发作前半个时辰内服下才有效。此方极其隐秘,除裴执玉与巫医之外,连太医院尚药局的典籍中都无记载——因它本就是巫医私创,未入官谱,更未列于《太医署方》。
而魏和颂,一个自幼长于江南、从未踏足北境、更未接触过任何寒症医案的皇子,怎会知道“冷玉”二字?又怎会于发病时本能喊出?
除非……他见过这药。
或者——他服过。
时芙呼吸微滞,耳畔忽然浮起裴执玉昨夜伏在她颈侧说的一句话:“我寒症初发时,曾有三月之久,每逢子时必醒,醒来便见枕畔多一枚青灰药渣,形如碎玉。我问巫医,她只摇头不答,说那是‘命里该有的痕迹’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巫医故弄玄虚,如今细想,却遍体生寒。
若那药渣非出自殿下之手呢?
若……本就有人,在他之前,便已饮下过冷玉?
暖阁内熏香袅袅,却压不住时芙骤然腾起的寒意。她缓缓将膏药搁回妆匣,指尖冰凉,声音却稳得惊人:“你先出去,把门带上。”
椿芽欲言又止,终是垂首退了出去,轻阖上门扉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时芙走到窗边,伸手拨开半幅竹帘。
窗外槐影横斜,日光正盛,蝉声初起,一派安稳宁和。
可她却觉得这满院晴光,像一层薄薄的釉,底下全是裂纹。
她忽然想起邓婉容——那个不肯认江南旧事、抱着孩子缩在灶台后发抖的女人。她丈夫确是两年前从江南调入京兆府的衙役,名唤周禄,其人貌不惊人,履历平平,却偏偏在升迁当月,被六皇子召入王府做过三日西席,教习《周礼》中“宗庙祭祀”一节。
彼时小宝刚满百日。
而巫医说过,冷玉药性霸道,若非天生寒脉者强行服用,必损脏腑,轻则咳血三月,重则五感渐失,耳不能闻、目不能视,终至僵卧如石。
魏和颂这两年……可曾咳过血?
可曾半夜惊醒、指节发青、指尖泛出霜白?
时芙闭了闭眼,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日午后,她“偶遇”六皇子于御花园假山后——他正低头撕开左袖内衬,迅速将一小片暗褐色膏药贴于小臂内侧。她当时只道是寻常跌打药,还笑问一句“殿下又撞哪儿了”,他却面色一紧,匆忙拢袖,含混道:“前日骑马擦破了些皮。”
那时她未曾细看。
可此刻回想,那膏药边缘微微翘起处,隐约露出底下皮肤——苍白得近乎透明,其上蜿蜒几道淡青细痕,状若蛛网,正是寒毒蚀脉之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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