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祁,驷州。
“不行!陛下怎能以身犯险?”
“是啊陛下,此事万万不可!”
“值此非常时期,陛下若是有个闪失,我北祁必将一片混乱!”
“还请陛下为祖宗基业考虑!”
“陛下若是一意孤行,那恕臣无礼了!”
萧颜光等人与慕容女帝爆发了激烈的争执。
拓跋流云更是放出了狠话,如果慕容女帝执意要亲赴大宁于赵鸾商谈,他便将慕容女帝打晕。
“都给朕闭嘴!”
慕容女帝厉声喝止众人,满脸寒霜的说:“眼下的情况你们难道还不清楚?”
郑听潮差点把嘴里含着的半口酒喷出来,呛得连咳三声,脸涨得通红:“闹鬼?!”
秦遇也愣住了,手里端着的青瓷盏停在半空,眉峰微蹙:“饶津水师大营,驻兵三千六百人,校场日夜有巡哨,营墙高三丈、夯土包砖、鹿角拒马俱全,箭楼四座、烽燧两台,连只野狗钻进去都得先被哨兵射成刺猬——你说,闹鬼?”
亲兵统领额角沁出细汗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是寻常闹鬼……是……是夜里有人听见哭声,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先是西边旧军械库,后来是南面马厩后头那口枯井,再后来……连主将帐外的旗杆底下,都听见了呜呜咽咽的抽气声,像……像有人被捂着嘴在哭。”
俞舟恰在此时掀帘而入,闻言脚步一顿,脸色骤然阴沉下来:“枯井?哪口枯井?”
“就是前年塌陷填埋的那口‘血井’。”亲兵统领垂首,“当时修营房挖地基,打穿了地下暗河,涌出黑水,还……还浮上来三具尸首。营中老匠人说,那是永昌十三年建营时,督造官为省工料,活埋了十二个砌墙的囚徒,填进地基里当‘镇石’。那口井,就打在当年活埋人的地方正上方。”
帐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郑听潮慢慢放下酒盏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扭头看向秦遇:“辅政王,您上次来饶津,是不是带过一个穿灰布袍、背着竹匣的老先生?那人……没跟您一起回京,留在了营中西侧药圃那边,说是帮咱们试种几味海防用的止血草?”
秦遇瞳孔一缩:“陈伯夷?”
“对!就是他!”郑听潮急道,“那老先生住进药圃第三天,营中就有人开始听见哭声。起初只当是风过旗杆的哨音,可后来……昨儿夜里,值夜的伙夫阿满亲眼看见——枯井井沿上,坐着个穿蓝布袄的小姑娘,光着脚,头发湿淋淋地往下滴水,一边滴一边哭,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:‘阿爹,井里冷,抱抱我……’可阿满认得她!那是三年前跟着商队走失的船户李瘸子的闺女,早淹死在颐津湾了!”
秦遇霍然起身,袍角扫翻案上铜烛台,火苗猛地一跳,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:“陈伯夷没走,他一直没走。”
他快步走向帐门,又顿住,回头盯住郑听潮:“带路。现在就去药圃。另外——叫王豆带上所有火炮图纸、火药配比手札、还有那本《海疆炮位勘测录》,立刻来西营!再让俞舟把所有识字的火炮教习、校尉以上将领,半个时辰内全部聚到药圃外三丈处,不准点灯,不准喧哗,只许带刀,不许带火。”
郑听潮怔了一瞬,随即暴喝:“得令!”
他转身便冲出去,靴子踏得地面砰砰作响。俞舟却没动,反而一把攥住秦遇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辅政王,陈伯夷是钦天监废籍的‘观星逆犯’,先帝在世时亲自下旨——锁其舌、断其指、焚其书,逐至南瘴之地永不许归。您……怎么敢把他带进军营?还让他住进水师重地?!”
秦遇没挣,任由那只手死死扣着自己腕骨,只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向远处黑沉沉的海平线:“你可知去年冬,楚国姚州船厂为何一夜之间烧毁七座坞棚?不是天雷,不是走水——是有人趁退潮时潜入海底,在七根主船台的龙骨桩底下,各埋了三斤‘雷火砂’,引线接潮汐机括。潮涨则线绷,潮落则线松,偏偏选在朔月无星之夜引爆。整件事,没留下半个活口,没截获半张密信。”
俞舟呼吸一滞。
“可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秦遇声音低下去,却像铁块坠入深潭,“因为只有一个人,能算准姚州湾三天之内的潮时差、海底淤泥承重、龙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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