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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9章 被带偏了(第2/4页)

粗木支架,上面固定着三门拆卸下来的火炮炮管——无炮架、无炮车、甚至连瞄准具都未安,仅以生铁环箍住炮身,悬吊于半空,下方铺着浸透桐油的厚毡。

“这是‘静靶课’。”王豆跳上木台,声音洪亮,“第一课,认铁!你们摸过的每一块青铜、每一寸锻钢、每一根火药引线——都得像认自己婆娘的脸一样熟!摸错一次,加练一炷香!摸漏一处,加罚三十个俯卧撑!谁要是把药包里的硫磺粉当成硝石末舔一口……”他咧嘴一笑,“恭喜你,以后就专管给全营烧洗澡水!”

哄笑声中,赵铁脊第一个扑到炮管前。他粗糙的手掌沿着冰凉的炮膛内壁缓缓摩挲,指腹反复碾过膛线凸起,又贴耳去听管壁回音,最后竟用牙齿轻轻叩击炮口边缘,听那嗡鸣长短。旁边一个年轻水兵愣怔道:“赵叔,您……您还懂这个?”

“不懂。”赵铁脊头也不抬,声音闷在炮管里,“但我听过橹桨拍浪的声音,听过锚链刮过礁石的声音,听过雷雨天桅杆震颤的声音……这铁管子,它也在喘气。只是你们耳朵太嫩,听不见。”

秦遇悄然退至校场边缘,取出随身携带的《火器图谱》残卷。这册子是他三年前亲手编纂,页边密密麻麻全是朱批与墨注,其中一页赫然画着开花弹剖面图,旁注:“弹体需铸三道同心环槽,内嵌铅锡合金衬层——非为增重,乃借弹体自旋离心力,使炸药分布更匀。若槽深不足三分,炸裂必偏;若衬层熔点过高,则弹未及目标已自溃……”

他指尖划过那些字迹,忽而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。回头,却是郑听潮捧着个陶瓮蹲在他脚边,瓮口热气袅袅:“辅政王,刚炖的海参枸杞汤,驱寒补气。”

秦遇接过碗,温热恰到好处。郑听潮没起身,盯着远处校场上起伏的人影,忽然问:“辅政王,您说……陛下真会坐那艘二十丈的帅舰巡海?”

“会。”秦遇喝了一口汤,目光投向港口方向,“而且他会站在帅舰艏楼,亲手点燃第一发试射火炮。”

郑听潮呼吸一滞,随即重重捶了下自己大腿:“值了!值了啊!”

“可你也该知道,”秦遇放下陶碗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帅舰未完工,新式火炮尚在磨合,水师将士连开花弹的引信延迟都还掐不准……这一仗,打的从来不是敌人。”

郑听潮怔住。

“打的是时间。”秦遇望向墨蓝天幕上初升的启明星,“是陛下的耐心,是朝中那些等着看水师笑话的嘴脸,更是……你我肩上这副重担,能不能在十日之内,把一群只会摇橹划桨的汉子,变成能闭着眼凭手感校准仰角、靠耳音分辨药包分量、用脚趾头都能踩准发射时机的——真正的炮手。”

夜风掠过校场,吹得火把噼啪作响。

翌日寅时三刻,东校场已列阵七百二十八人。王豆亲自执鞭,带人演练火炮分解组装。第一遍,耗时四分十七秒,失误九处;第二遍,三分五十一秒,失误五处;第三遍,三分二十九秒,一人因慌乱将撞针装反,被当场摘下编号木牌。

赵铁脊始终排在第一列。他组装火炮的动作并不快,却稳如礁石。当别人还在手忙脚乱对准螺栓孔时,他已单膝跪地,将耳朵贴在炮架横梁上,听着金属咬合的细微震颤,直到那声“咔哒”清越入耳,才缓缓松开扳手。

第三日,开始实操模拟装填。没有火药,只用黄泥团代替药包,用浸水棉布裹住木弹模拟开花弹。王豆站在高台,手持铜锣:“预备——点火!”

锣声未落,赵铁脊已本能缩颈、绷腰、蹬地,双臂肌肉虬结如铁,死死抵住炮尾缓冲垫。他身旁两个年轻水兵却被后坐力掀翻在地,啃了一嘴泥。

“再来!”王豆厉喝。

第七次,赵铁脊额角青筋暴起,虎口崩裂,血顺着手腕滴进黄泥里。他咬着后槽牙喊:“王大人!这垫子……太软!后坐时滑了半寸!”

王豆眼睛一亮,立刻命人换上三层牛皮鞣制的硬垫。果然,再试时,火炮复位误差从三寸缩至半寸。

第五日,开始测距训练。王豆命人在滩涂竖起十二面不同尺寸的靶帆,由小舟拖曳至 varying 距离。他教众人用拇指测距法:“伸直手臂,竖起拇指,闭左眼,拇指遮住帆顶;换闭右眼,拇指移开帆顶——两眼视线夹角差几指宽,距离便差几十步!”

郑听潮试了三次,拇指晃得像风中芦苇,最后干脆蹲在沙地上,掏出随身小刀,在面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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