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郑听潮(俞舟),拜见陛下!微臣接驾来迟,请陛下赐罪!”
晚膳的时候,得到消息的郑听潮和俞舟带着满心的忐忑赶回来。
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秦遇回到大都督府以后,赵鸾直接就杀了过来,连接驾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。
他们不由自主的将这一切反常之举跟秦遇房间闹鬼的事结合起来。
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赵鸾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这一个搞不好,他们这脑袋怕是都保不住啊!
“什么接驾来迟,是朕有急事匆匆赶来,怪不得......
秦遇蹲在田埂边,将几株连根拔起的芸苔摊在掌心。油绿茎秆上沾着湿润泥点,根须却短而稀疏,像是被什么人刻意修剪过——不,不是修剪,是移植时粗暴撕扯留下的断茬。他指尖一捻,泥土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泛白的须根末端,分明是新近截断的创口,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汁液微光。
“这田里,至少补种过两轮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块冰砸进船舱静水里,“头茬芸苔被薅了,地没翻透,就直接把新苗塞进旧坑里。所以长势看着旺,实则根脉虚浮,抢不了肥,抗不了旱,开花早、结籽瘪——亩产能到一百五十斤,已是老天开恩。”
赵鸾没说话,只接过一株细看。她指尖拂过茎节处几道极淡的勒痕,那是幼苗移栽时用麻绳捆扎留下的印子。王豆脸色微变,俯身扒开旁边一丛茂密枝叶,果然见土面下埋着半截枯黄老根,与新苗根系毫不相连。
云瑛垂眸,悄然退后半步。
吕嗣忽然笑了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补种?倒是个好法子。头茬割了卖青菜,二茬掐尖做腌菜,三茬榨油……可惜,油料作物最忌重茬,地力早被掏空了。”
秦遇抬头,目光扫过远处田垄尽头那座灰瓦小院——院墙新刷过,檐角翘得齐整,门前两株桃树开得灼灼烈烈,可树影下晾着的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,在春风里飘得格外单薄。
“走。”赵鸾忽道,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尘,“去那户人家坐坐。”
没人拦她。御前侍卫无声散开,云瑛快步上前为她撑伞,伞面微微斜向那方桃树。一行人踏着田埂过去时,院门吱呀开了条缝,探出个七八岁的小丫头,黑瘦脸颊上还沾着灶灰,见这么多人逼近,吓得缩回脖子,只留一双惊惶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瞄。
赵鸾在门槛外站定,没进门,只朝那双眼睛弯了弯嘴角:“小丫头,你家大人呢?”
“阿爹……阿爹在井边挑水。”小丫头声音细若蚊蚋,手指紧紧抠着门框,“阿娘在……在煮猪食。”
秦遇闻言,侧身绕过院墙转角。井台边果真有个中年男人佝偻着背,正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挑起两只木桶。桶沿磕在青石井沿上,发出沉闷钝响。他肩头衣服破了道口子,露出底下紫红溃烂的皮肉,血痂混着汗渍凝成暗褐色硬壳。
“您这伤……”秦遇走近两步。
男人猛地回头,桶里水泼洒出大半,溅湿裤脚。他慌忙放下扁担,右臂下意识往身后藏,可那截露出来的手腕上,赫然缠着渗血的麻布条,布条缝隙里钻出几缕黑毛——不是汗毛,是野猪鬃毛,粗硬打卷,深深扎进皮肉里。
“昨……昨儿撞见野猪群,被刮了一下。”男人嗓音沙哑,喉结上下滚动,眼神却不敢与秦遇对视,“不碍事,抹点草药就好。”
秦遇没接话,只蹲下身,伸手拨开他袖口。溃烂处周围皮肤泛着不祥的青灰色,边缘凸起细小水泡,水泡破裂后流出淡黄脓液,气味腥甜发馊。他眉头骤然锁紧:“这哪是刮伤?是野猪獠牙捅进去的毒腺分泌物,没及时剜肉放血,再拖两天,整条胳膊都得烂掉。”
男人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就要跪,被秦遇一手托住胳膊肘:“别动。王豆,匕首、烈酒、干净棉布——快!”
王豆早已取来随身药囊,匕首在日头下闪出冷光。秦遇动作利落,三指按住伤口上方阻断血流,刀尖精准切开溃烂最盛处,黑血混着黄脓喷涌而出。男人咬住自己手背,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却死死盯着秦遇手里的刀,仿佛怕他多剜一寸。
赵鸾不知何时已立在井台边,伞沿微微抬起。她望着男人被咬破的手背渗出血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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