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拘押使团,甚至……当场宣读所谓‘柔然密信’,坐实王爷勾结外族、图谋不轨之罪。”
襄陵王脸色青白交错,手指死死攥住紫檀扶手,指节咔咔作响。
吴先生忽然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……韩墨出使之事呢?若韩墨只是幌子,叶川藏身其中,岂非更易脱身?”
“错。”欧阳靖摇头,“韩墨非但不是幌子,反是叶川最锋利的刀鞘。”
他闭目片刻,似在凝聚残存气力,再睁眼时,眸光如刃:“韩墨此人,世人皆道其迂阔守礼,不通权变。可诸位忘了——当年先帝欲废太子,是韩墨伏于金殿丹陛之下,血书三章《仁孝论》,直谏七日不食,终使先帝收回成命。他若真愚钝,如何能在朝堂屹立三十年而不倒?又如何能让叶川甘愿以‘文昌公’之尊,屈居其后,为其拟诏、代笔、执礼?”
屋内数人面面相觑。
他们从未想过,那个总在太庙主持春祭、在国子监听讲《尚书》的韩墨,竟也藏着这般铁骨铮铮的底色。
“叶川用他,正是要借其‘不可疑’,铸就‘最可疑’。”欧阳靖一字一顿,“韩墨出使,仪仗必盛,队伍必缓,沿途州县皆须迎送设宴,地方官吏皆需列队跪拜——这哪里是出使?分明是巡狩!而叶川若混迹其中,稍有不慎,露出行迹,便是欺君大罪,株连九族。可若他不在其中……那韩墨的‘不可疑’,便成了悬在王爷头顶的铡刀——您敢不信?敢不防?敢不忌惮?”
乌力邪额头青筋跳动:“也就是说……无论我们信不信、防不防、忌不忌惮,叶川都赢了?”
“不。”欧阳靖忽然笑了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近乎诡谲的亮色,“他赢不了。”
“为何?”陈轩急问。
“因为他漏算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欧阳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最终落在乌力邪脸上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——殿下您。”
乌力邪一怔。
“殿下是柔然战神,更是巴尔赫之子。”欧阳靖语速极慢,却字字砸入人心,“您在柔然的威望,不靠诏书,不凭印信,而靠一刀劈开铁门关的寒光,靠三千铁骑踏碎雪原狼群的蹄声。左右贤王畏您,赫连邪惧您,连柔然牧民供奉的萨满神像背后,还藏着您幼年射杀白狼王的箭镞!”
他微微侧首,看向襄陵王:“王爷在上京苦心经营十年,结交文武、收买内侍、安插耳目,每一步都算无遗策。可殿下不同——您只需一道密令,柔然十二部的牛羊马匹,便可在七日内尽数调往王庭外围;您只需一声号角,乌兰山隘口的守军,便会连夜焚毁通关文牒,放您的亲卫铁骑长驱直入。”
“这……”襄陵王神色微变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殿下该北上。”欧阳靖打断他,眼中光芒灼灼,“我是说——殿下不该‘逃’,而该‘归’。”
“归?”
“对。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久病初愈者特有的嘶哑与决绝,“殿下即刻修书一封,明发柔然王庭,称奉大夏皇帝密诏,协同镇国公叶川共理北境防务,特调左贤王所部三万骑南下‘协防’,右贤王所部两万骑东进‘巡边’!檄文之中,务必写明:‘镇国公叶川已于三日前离京,亲率玄甲亲卫三千,星夜兼程,直赴乌兰山大营!’”
“什么?!”乌力邪霍然起身,撞得身后椅子哐当翻倒。
“正是。”欧阳靖喘息着,却笑意森然,“叶川不是要造势吗?我们便助他造个更大的势!他不是要困住王爷吗?我们便让他困得更深!——待檄文传至柔然,左右贤王必然惶恐,赫连邪定会急召黑翎骑回防,祁虹黛亦将严查出云六镇各关隘,以防‘镇国公突至’!而王爷您……”
他缓缓抬手,指向窗外沉沉暮色:“只需悄然遣一队轻骑,扮作商旅,携密信北上,绕过雁门、避开关卡,在五日内抵达乌兰山口,叩开山中秘道——那里有三十年前先柔然王修建的‘白鹿甬道’,直通王庭地宫。届时,您不必带一兵一卒,只要手持‘狼首金印’与‘巴尔赫亲笔遗诏’,王庭十二部萨满齐跪,左贤王项上人头,不过一刀之距。”
屋内死寂如渊。
烛火噼啪爆裂,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。
襄陵王久久未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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