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与项目的医疗机构,必须签署《伦理审查承诺书》,确保患者知情权、隐私权、选择权不受损害。第二……”陈副局长抬眼,直视宋新,“电影上映前,你得陪我去趟河南驻马店。那里有个村,全村三百口人,一半以上患晚期胃癌。县医院买不起靶向药,老百姓自己凑钱,坐绿皮火车去郑州,排队半个月,只为挂上专家号。你去看看,再想想,你的‘生命线’,能不能先接到那里。”
宋新没立刻答应。他望着窗外,一只麻雀正站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他。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乞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、活着的专注。
他忽然想起海报上那个雪中仰脸的战士——瞳孔里映着火光,而火光之外,是无边无际的雪。
“好。”宋新说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“我明天就去。”
离开药监局,宋新没回厂。他打车去了首都机场T3航站楼。国际出发大厅里人潮汹涌,LED屏滚动着飞往孟买、新德里、班加罗尔的航班信息。他在值机柜台前驻足,看着屏幕上“INDIA AIRLINES”几个字母,忽然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熟悉的、略带沙哑的男中音:“喂?”
“老吴,是我。”宋新说,“你手底下那个做医药投资的基金,还有多少现金?”
吴雨深愣了一下,随即笑骂:“宋新!你他妈又盯上我钱包了?上次《飓风营救》分红还没捂热乎呢!说吧,这次想烧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宋新望着LED屏上跳动的“MUMBAI”字样,嘴角微扬,“就一个亿。帮我成立一支专项基金,名字就叫‘生命线’。投向两个方向:一是印度仿制药企的GMP认证升级,二是国内偏远县乡卫生院的冷链运输车——带-20℃冷冻舱的那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。吴雨深的声音再响起时,没了玩笑:“……你真打算干?”
“干。”宋新斩钉截铁,“而且要快。《长津湖》北美上映那天,‘生命线’第一辆冷链车,必须开进驻马店。”
挂掉电话,宋新转身走向安检口。他没回头,却感觉背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,阳光正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,将整座航站楼镀上一层流动的、近乎灼目的金边。
而此刻,万里之外的洛杉矶,斯台普斯中心旁的AMC影院,首映夜场的灯光刚刚熄灭。
银幕上,《The Frozen March》的片尾字幕缓缓升起,黑白影像里,真实的长津湖战场照片与今日的和平景象交替闪现。当最后一行字“谨以此片,献给所有穿越风雪的普通人”浮现时,全场寂静无声。
忽然,前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站了起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制服,左胸别着三枚褪色的勋标。他没鼓掌,只是抬起右手,对着银幕,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。那手抖得厉害,可手臂却绷得笔直,像一根不肯弯折的钢钎。
后排,几个穿着嘻哈服饰的年轻人默默摘下了棒球帽。
银幕暗下,应急灯亮起。人群鱼贯而出,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一个戴眼镜的亚裔少年拽了拽父亲的袖子,小声问:“爸,咱们家……是不是也有爷爷在朝鲜打过仗?”
父亲没回答。他只是把手按在儿子肩膀上,掌心滚烫,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,长久地、长久地,停驻在影院大厅那幅巨大的《The Frozen March》海报上——雪,无边无际的雪。雪里,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回望。
宋新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知道,当飞机轰鸣着刺入云层,舷窗外,华北平原正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。麦田泛着青翠的波浪,纵横交错的灌溉渠如银线般蜿蜒,远处,几座崭新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那是北影厂刚竣工的“基层医疗影像资料库”,里面存着三百个县、两千个乡镇卫生院的实景拍摄素材。
他靠在座椅上,闭目养神。空姐送来温水,他道谢接过,水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恍惚间,他仿佛又看见铁西区那扇锈蚀的铁门,门缝里透出微光;看见驻马店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,树杈上挂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;看见印度海得拉巴药厂实验室里,一位女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淡黄色液体滴入检测仪,屏幕上的数据曲线,正缓缓向上攀升……
飞机平稳巡航,高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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