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为什么她随口提过想学潜水,三天后他的私人游艇就停在了长滩港;为什么她去年拍戏受伤,他连夜飞去多伦多,在医院陪护室睡了整整两周——他早就在织一张网,一张既护住她、又随时能绞杀她的网。
詹巧冰忽然深深鞠了一躬:“付先生,我辞职。从现在起,我不再为任何人监视您。”
付言点点头,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:“明天去预言体育洛杉矶总部报到。薪酬翻倍,职位——首席风险官。莫里斯会给你合同。”
詹巧冰怔住,随即郑重应声:“是。”
付言拉开车门,冲鲍威尔扬了扬下巴:“上车。我给你讲个故事——关于一只缅因猫,和它主人的信托基金。”
鲍威尔没动,只盯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……你明明知道霍华德在监视我,还让我继续用他的信用卡?为什么任由他安插人在你身边?为什么……”她声音哽住,却固执地问完,“为什么你从不告诉我?”
付言沉默良久,终于抬手,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:“因为有些事,得你自己看清。就像这胎——别人告诉你漏了气,不如你自己摸到那道裂口。”
他俯身,额头抵上她额头,呼吸温热:“鲍威尔,我不是在保护你。我是在等你长出爪子。”
夜风穿过加那利海枣的羽叶,沙沙作响。远处,一辆银色奔驰S级无声滑入视线,在三十米外稳稳停下。车窗降下,莫里斯探出半张脸,朝这边微微颔首。
付言直起身,替鲍威尔系好安全带,手指不经意拂过她腕间那块鹦鹉螺:“对了,你爸上个月在摩纳哥输掉的那场扑克,对手是我安排的。他现在欠我的,比你信托基金总额还多三倍。”
鲍威尔愣住,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,眼泪终于落下,却笑得浑身发抖:“Victor·付!你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“奸商?”他替她说完,发动车子,引擎低吼着融入夜色,“不。是房东。”
后视镜里,詹巧冰站在凯迪拉克旁,正仰头望向别墅方向。她抬手,将那枚钻石耳钉重新戴回耳垂——这一次,角度微微调整,折射出的光,恰好刺破浓重夜色。
车子驶过第二道门岗时,付言手机震动。是莫里斯发来的加密信息:
【已确认。轮胎供应商为斯特林控股旗下子公司。GPS设备序列号匹配上周失踪的FBI证物库编号。另:鲍威尔小姐名下离岸公司董事变更文件,已于今日下午四点十七分完成备案。】
付言没回复,只把手机翻面扣在膝盖上。
副驾座上,鲍威尔靠着他肩膀,呼吸渐渐均匀。她睡着了,睫毛在路灯掠过的光影里轻轻颤动,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蝶。
付言放慢车速,拐入自家车道。喷泉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,藤蔓缠绕的露台尽头,那只体型硕大的缅因猫端坐如君王,碧绿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,尾巴尖缓缓左右摆动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在计数。
计数这场漫长围猎里,最后一个尚未落网的猎物。
也像在等待。
等待某个终于学会亮出爪子的人,亲手掀开棋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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