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查了?可是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季长春眉头一皱,有些奇怪,此人还是邱淑云提醒去查的,说涉及到绾绾,他也上了心。
此时突发此言,想来有什么缘由。
“姨父宽心,此人淑云已有接触,不宜...
暮色如墨,浸透平康坊的青瓦粉墙,梧桐巷里风声渐悄,唯余檐角铜铃偶被晚风推搡,发出几声微哑轻响。香铺后院,灯影未燃,裴山郎独坐于香案之前,五指虚按案沿,掌心悬着一缕极淡的赤芒——那不是火光,是香泥初成后尚未散尽的箓炁余韵,如游丝,似活物,在他指缝间缓缓游移、盘绕,又悄然渗入指尖,顺经络而上,直抵眉心神府。
他闭目不动,额角却沁出细汗。
方才那一炷赤香,并非寻常愿香,而是七份香方中唯一存续至终的“叩门引”。它承住了三揉九醒全部流程:君香定骨,臣香塑形,佐使香调息通脉;更在最后一醒时,他以自身正一盟威秘箓为引,将箓纹刻入香泥最深处,非是浮绘,而是蚀刻——如刀凿金石,字字入髓,笔笔见血。那赤色,并非朱砂染就,乃是香泥成箓刹那,反哺元炁所凝的一线本命真火之相。此香若焚,不单通神,更可裂障、破秽、照幽——专为镇压异类而设。
而祝府刘管家身上所沾之气,裴山郎一见便知非同小可。
那不是寻常阴祟沾染的寒湿秽气,亦非孤魂野鬼徘徊不去的怨滞之息。那气息黏稠、滞重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,又混着一丝极淡的檀香余味——与祝府供奉的旧佛龛所用香料一致。更古怪的是,那气息竟有“呼吸感”:随刘管家步履起伏而微涨微缩,仿佛寄生,而非附着。
他当时未点破,只因尚不敢断言。
可如今香成,箓稳,赤芒内敛如蛰龙伏渊,他反倒不敢轻易试香。因这香一旦点燃,便如投石入渊,必起回响——若刘管家所染者确为恶物,此香便是引信;若所染者……另有其主,那便是掀开一张早已铺开的罗网。
他忽然想起两日前董秀才来时,曾无意提过一句:“祝家老太爷早年行商,走滇南瘴林,得过一尊‘无面菩萨’木雕,据说是苗地巫师所刻,镇山镇煞用的,后来供在佛龛最底层,再没挪过地方。”
裴山郎倏然睁眼。
眸中一道赤芒一闪即逝,如电劈暗夜。
他起身,踱至后院西侧耳房门前,抬手轻叩三下。
门无声而开。
屋内无灯,却比别处亮些——墙上嵌着三枚核桃大小的萤石,幽幽泛着青白冷光。地上铺着厚毡,毡上摆着一只黑檀木匣,匣盖半启,内里衬着暗红丝绒,静静卧着一尊尺许高的木雕。
无面菩萨。
它通体乌沉,雕工粗犷,身形作趺坐状,双手结印,衣褶如刀劈斧削,棱角森然。最骇人处,果真无面——整张面部被剜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片光滑凹陷,深不见底,仿佛黑洞,吞噬所有目光。而在那空洞底部,并非木纹,而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细小刻痕,细看竟是一道道扭曲盘绕的篆文,非道非佛,非苗非汉,笔画之间,隐隐浮动着极淡的赤色微光。
裴山郎蹲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针尖悬于那空洞之上半寸,纹丝不动。
他屏息,指尖微弹。
一滴血珠自指尖渗出,悬而不落,如凝露,如将坠未坠的星子。
血珠下方,那无面空洞之中,骤然翻涌起一层薄雾般的赤气!雾气升腾,竟在半空凝成一张模糊人脸——眉目不清,嘴角却向上撕开一道极长的弧度,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。
银针嗡然一震,针尖血珠倏然崩散,化作七点猩红碎芒,被那赤雾一口吞尽!
裴山郎猛然收手,袖袍猎猎一荡,身后三枚萤石齐齐熄灭。
屋内霎时陷入浓墨。
他退至门外,反手阖门,咔哒一声轻响,如锁喉。
“果然……是你在借势。”
声音低哑,却无惊惧,唯有一片沉静的了然。
祝府那场癔症,从来不是突兀而生。那尊无面菩萨,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埋下伏笔——它不是镇煞之物,而是养煞之器。所谓“滇南巫师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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