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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2章 等戏(第1/3页)

清晨。

外面雾蒙蒙的。

锦宁发现南疆多雾,这让她本就沉甸甸的心,更是多了几分不畅快。

她有些想念大梁皇宫的日子。

南疆的冬日虽是绿意葱茏的,但却让人格外压抑,倒是大梁,此时应该正是红梅吐蕊,外物向暖的时节了。

锦宁盘算着日子,约莫今日,大梁使臣应该就到了南疆,不知道何时会入宫来拜见燕泓。

正想着这些呢。

海棠从外面进来,对锦宁开口道:“娘娘,陛下差人传消息过来,今日宫中为燕久殿下的封储君一事设宴,若娘娘......

锦宁后退的步子未停,脚跟却撞上了供桌边缘,木棱硌得小腿一疼。她下意识扶住桌沿,指尖触到案上半凝的朱砂符纸——那是法师画完尚未收走的引魂符,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,正是她方才被取走的血。

燕桓见她面色微白,笑意更深,袖中滑出一把象牙柄小刀,在指间轻轻一转:“宁表妹怕什么?我又不吃人。”刀尖挑起那张符纸一角,朱砂簌簌落下,“这符画得不妥,血没渗进纸里,引不了魂,倒像在招鬼。”

锦宁垂眸盯着那点朱砂,心口猛地一跳。她记得清楚,康嬷嬷说过,南疆引魂术最忌血浮于纸面——若血不入纸,非但招不来亡魂,反会惊动地底游魂,扰得生者梦魇缠身、夜夜见血影。当年燕蝶葬礼之后,宫中接连三月有宫女在值夜时猝死,尸身无伤,唯指尖泛青,口角凝着暗红血痂……那正是游魂噬阳气的征兆。

“二殿下懂这些?”她抬眼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故意让尾音微微发颤。

燕桓喉结一滚,目光扫过她颈侧跳动的细小血管:“蝶姨死前,曾托我保管一样东西。她说若她不在了,只等一个能认出这张符的人来取。”

锦宁指尖骤然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母亲托他保管?可康嬷嬷分明说,燕蝶假死后所有旧物皆被焚尽,连翩然阁砖缝里的金粉都被刮下来验过三遍!

燕桓忽而倾身,压低声音:“你腕上这串银铃,是蝶姨亲手打的吧?铃舌内侧刻着‘鸢’字,可对?”

锦宁浑身一僵。那铃铛是幼时便戴在腕上的,铃舌藏得极深,需用银针撬开才看得见。她从未示人,连裴修都不知其存在。

燕桓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,笑意渐冷:“看来真是你。那年火场里,我亲眼看见如鸢抱着个襁褓从后窗翻出去——她背上烧得露了骨头,却把孩子护在怀里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”

锦宁脑中轰然炸开。如鸢?海棠的生母?她竟也参与了假死?

“你撒谎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又急忙捂住嘴,仿佛惊觉失言,肩膀微微发抖,“母亲……母亲分明是病逝的!”

燕桓却不再看她,转身踱向内间帘幕,忽然抬手掀开一角——烛光跃动间,两个披着黑袍的法师端坐不动,面具下空空如也,唯有两具干瘪的躯壳僵直盘坐,脖颈处缠着蛛网般的黑线,线头隐入梁上阴影。

锦宁瞳孔骤缩。那是傀儡术!南疆禁术,以活人脊髓为引,控尸诵经。真正的法师早已死了,而操控傀儡的人……正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。

她慢慢转身。

燕泓不知何时立在殿门口,玄色蟒袍纹丝不动,手中捏着半截断掉的黑线,线头还沾着新鲜血珠。他望着燕桓掀开的帘幕,嘴角缓缓勾起:“桓儿,孤教过你,傀儡术最忌心浮气躁——你刚才掀帘太急,震断了第三根控脉。”

燕桓背影一僵,随即单膝跪地:“儿臣知错。”

燕泓缓步走入,靴底踩过地上散落的朱砂,留下暗红足印。他经过锦宁身边时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腕上银铃:“蝶儿的东西,果然还在。”

锦宁垂首,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寒潮。原来那场大火里,不止母亲与如鸢逃出生天——燕泓早知道!他放任她们离开,却将整个宫闱变成一张巨网,静静等着猎物自己游回网心。

燕泓伸手,似要抚她发顶。锦宁屏住呼吸,却见他指尖一偏,拈起她鬓边一朵枯萎的曼陀罗花——那是祭堂供奉的圣花,本该三日不凋。

“这花……昨夜还是盛放的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让锦宁脊背沁出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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