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下令这般对你?”锦宁看着康嬷嬷的样子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康嬷嬷捂着心口喘息没说话。
锦宁见状便回过神来,连忙道:“嬷嬷,我这就差人给你请医使。”
康嬷嬷摸了摸自己的心口:“没……没用的,就算郡主真请来了,陛下要奴婢死,也不会给奴婢医治的机会。”
“您……您有什么想问的,便问吧。”康嬷嬷继续道。
锦宁又问:“是南后?还是燕桓?”
锦宁想象不到,除了这两个人,还有谁能在宫中横行霸道,对一个奴婢下这般......
锦宁抬手轻轻拂过海棠微红的眼角,指尖微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什么叫‘遭此劫难’?若不是你执意随我入宫,若不是你今日引康嬷嬷进来,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,像一只困在琉璃罩里的雀,看着光亮,却连风从哪边来都不晓得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轻,却如淬火之刃,“海棠,你不是多事,你是唯一一个敢替我掀开这层纱的人。”
海棠喉头一哽,想说什么,终究只咬住下唇,重重点头。
锦宁转身走到窗前,推开那扇雕着南疆缠枝莲纹的紫檀木窗。外头天色已近申时,日光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,却照不进这殿宇深处——檐角垂下的铜铃静止不动,连风都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。她望着远处飞檐之上蹲踞的鎏金狻猊,忽而想起幼时祖父书房里一幅旧画:画中南疆王宫,九重宫阙层层叠叠,最中央那一座高台,题名“栖凰台”,画角朱砂小字批注:“凤凰非梧桐不栖,非醴泉不饮,然栖凰台下,埋骨三万七千具。”
彼时她只当是文人夸张,如今再思,脊背竟浮起一层细密冷汗。
“栖凰台……”她低喃出声。
海棠听见了,下意识抬头:“娘娘?”
锦宁没有回头,只问:“你母亲叫如鸢,可曾提过栖凰台?”
海棠怔住,摇头:“从未。”
锦宁却忽然笑了,那笑极淡,像雪落于墨池,转瞬即逝:“可康嬷嬷说,当年大火之后,陛下震怒,半个皇宫与公主有过牵连者皆消失无踪。可若真要灭口,为何不一刀斩尽?偏要将人丢进蛇窟?蛇窟阴湿幽暗,蛇性嗜血却畏光,活人入内,非一日毙命,而是先溃皮肉、蚀筋骨、吞眼珠……最后只剩一副沾满黏液的骨架,在毒雾里慢慢化成白灰。”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刃,“这般折磨,不为杀人,是为示众;不为泄愤,是为立威——立给活着的人看,立给将来可能生异心的人看。”
海棠脸色骤白,指尖掐进掌心。
锦宁走近两步,声音沉得像井底寒水:“所以,那场大火不是意外,是谋局;那两具烧焦的尸首不是结局,是开端。燕泓要世人相信公主死了,可他真正想要的,是让所有人记住——谁敢动他妹妹一根头发,便要尝尽蛇窟百日之苦。”
她停了一息,才道:“可他忘了,世上最锋利的刀,往往藏在最温软的鞘里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,三长两短,极有章法。
海棠立刻警觉,一步挡在锦宁身前。
锦宁却抬手示意她退下,自己缓步上前,亲手拉开殿门。
门外站着的,竟是燕久。
他今日未着玄甲,只穿一身鸦青常服,腰间悬一枚素面玉珏,发束玉冠,眉目清峻如松,与前几日那个杀气凛冽的镇北将军判若两人。他手中捧着一只乌木托盘,上覆素白绸布,隐约可见底下轮廓圆润,似是一只瓷瓮。
“郡主安好。”他躬身行礼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锦宁未让他进殿,只隔着门槛问:“将军来此,所为何事?”
燕久抬眸,目光与她平视,不卑不亢:“奉陛下旨意,送一瓮‘归尘露’,供郡主沐浴净身,以祛南疆瘴气,养神安魄。”
锦宁眉梢微挑:“归尘露?”
“是。”燕久颔首,“取栖凰台下百年梧桐根汁、七种蛊虫蜕壳、九十九朵晨露白昙,经七七四十九日秘炼而成。南疆旧例,唯有皇族血脉初归故土者,方可受此礼遇。”
锦宁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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