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州州城上空,数十位神魔踏临高天,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气息,或狂暴或冷冽或幽深的气机肆意席卷开去!
他们尚未动手,就已让天地变色,千里万里的长空闪耀过一道道神光,狂风怒卷,似要撕裂天地!
...
血花炸开的刹那,整片战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风停了,马嘶止了,溃卒奔逃的脚步顿在半途,连城头震天的“杀贼”呐喊也如被掐断喉咙般戛然而止。唯有那一声闷响,低沉、短促、不容置疑,像一块烧红的铁锭坠入深井,激不起回音,只余灼烫的寂静。
影先生的头颅,连同他半截刺入黄天心口的细剑,一同化作漫天猩红碎屑,骨渣混着脑浆与未干的汗珠,在初升朝阳下蒸腾出一道诡异的淡青雾气。他最后凝固在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尽,眼瞳却已彻底涣散,瞳孔深处映不出黄天的面容,只有一片灰白死寂——那不是濒死的茫然,而是意识被瞬间抹除的真空。
黄天缓缓垂下手。
五指松开,掌心尚存一丝温热黏腻,那是影先生颅骨爆裂时喷溅的碎末。他指尖微颤,并非因力竭,亦非因痛楚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近乎陌生的震颤——自炼体筑基起,三载寒暑不辍,七重筋脉淬洗,十二处死穴贯通,九万六千次挥戟劈空,他早已将肉身锻成一柄活的兵刃,锋锐、冷硬、无感。可就在方才,当那柄细剑刺入胸膛三寸、剑尖抵住心膜微微震颤之时,他竟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心跳的搏动:沉重、缓慢、带着一种沉睡千年终被惊醒的洪荒节律。
咚。
不是血肉之鼓,而是青铜古钟撞响于胸腔深处。
“原来……心还在跳。”
他低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,却奇异地穿透了死寂,落进每一只竖起的耳朵里。
没人回应。没人敢应。
三千谷神卫道兵僵在原地,甲胄缝隙里渗出冷汗,顺着铁鳞滑落,在脚下积血里砸出微不可察的涟漪。他们方才还高呼“与君同死”,此刻却连握紧长枪的手都在发抖。那不是恐惧溃败,而是直面某种不可理解之物时,灵魂本能的战栗——一个被神藏前期刺客以绝杀之剑贯心而入的人,非但未倒,反而反手捏爆了刺客头颅?这已非武道范畴,这是对天地常理的践踏!
中军残阵后方,十架破罡床弩旁,那名悲号发令的银甲军将双膝一软,噗通跪倒在血泥之中。他手中长刀当啷落地,刀尖犹自嗡鸣不止,仿佛也在为刚才那一剑的徒劳而哀鸣。他仰起脸,脸上血污与泪痕混作一道道沟壑,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像是离水的鱼。
城头之上,任仲手中狼毫笔杆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竟被他无意识攥断。墨汁泼洒在素绢上,晕染开一团浓黑,恰似方才那朵炸开的血花。他喉结剧烈滚动,想提笔续写,手腕却抖得无法落墨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宗门典籍阁翻检《上古锻体秘录》残卷时,曾见一行朱砂小字:“昔有玄冥氏,炼心如铁,铸魄若钢,心窍生铜胎,百刃不侵,万毒不入,然其心不死,反愈坚如混沌初开之石……”彼时他嗤之以鼻,只当是荒诞神话。可此刻,那行字却如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脑海深处。
“心窍生铜胎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死死钉在黄天胸前——那里,深黑衣袍已被刺穿,露出底下一点暗金纹路,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,缓缓明灭,如远古星辰的脉动。
黄天并未低头看伤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那柄银汉分光戟,自他斩落周蛰龙后便斜插于地,戟杆深深没入焦黑泥土,月牙刃上血珠滚落,嗒、嗒、嗒,敲击着死寂的大地。此刻,它竟似有了生命,嗡鸣一声,自行震颤起来,戟杆周围空气扭曲,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罡气漩涡骤然成型,如一条微缩的星河缠绕戟身。
“起!”
黄天吐气开声,声不高亢,却如黄钟大吕,震得周遭百步内未死士卒耳膜剧痛,眼前发黑。
轰隆——!
银汉分光戟拔地而起,撕裂空气,挟着滔天银芒,倒飞而回,稳稳落入他掌心!戟尖所向,正是中军残阵最密集之处,十架破罡床弩所在!
“放箭!快放箭!”银甲军将嘶声尖叫,声带已然撕裂,却无人应和。弩手们瘫软在地,手指痉挛,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已失去。方才那一剑,已是他们毕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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