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明帝死了!
当看到如今的大楚皇帝神魂俱灭的画面时,纵然是神魔都不由震动。
毕竟,虽然他们看不太起正明帝这种水货神魔,但说到底后者乃是一国之尊,如今的天下共主!
一位统辖天下九十...
血花炸开的刹那,整片战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风停了,马嘶断了,溃卒奔逃的脚步凝滞在半途,连滚烫泼洒的血雨都似悬停于半空,一滴未落。
影先生的头颅,连同那柄刺入黄天心口三寸的幽绿细剑,一同被黄天左掌合拢——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只有一声闷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如熟透的西瓜坠地,又似千年寒冰猝然崩解。颅骨、脑髓、神藏境修士凝聚毕生精气神的识海核心,在那一握之下,尽数化为齑粉,混着猩红浆液与灰白骨渣,喷溅成一道凄厉而妖异的弧线,泼洒在谷神卫龙赤红如焰的鬃毛之上。
黄天缓缓松开手掌。
一捧温热黏腻的碎末从指缝簌簌滑落,砸在染血的甲叶上,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他低头,右胸衣襟早已被撕裂,露出下方一片古铜色的肌肤。那肌肤上,赫然嵌着半截断剑——剑尖没入皮肉不过三分,断口处竟无一丝鲜血渗出,反有缕缕银白毫光自伤口边缘悄然游走,如活物般缠绕着剑身残骸,将其死死封锢。剑刃颤动不止,却再难寸进,仿佛钉入的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万载玄铁铸就的山岳之核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笑,自黄天喉间溢出,低哑,却如金石相击,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。
他右手五指缓缓张开,银汉分光戟随之悬浮而起,戟尖垂落,遥遥指向地面。戟身之上,那道自初战便萦绕不散的银白罡气,此刻竟如活了过来,丝丝缕缕剥离而出,在他周身盘旋升腾,渐渐凝成一道朦胧虚影——那虚影高逾十丈,顶天立地,肩扛日月,足踏山河,眉目模糊,却自有一股撑天拄地、镇压八荒的磅礴威势,无声弥漫开来!
“嗡——!”
虚影甫一成形,天地骤然失色。
朝阳的光辉被无形之力扭曲、吞噬,方圆百丈之内,光线尽数黯淡,唯余那擎天虚影周身流转的银白毫光,如亘古星辰,灼灼不灭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、古老、沉重的气息,如太古神山倾覆,轰然碾过战场每一寸土地!
正在溃逃的士卒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,面如土色,肝胆俱裂;城头之上,任仲手中狼毫笔杆“咔嚓”一声寸寸断裂,墨汁泼洒,染黑胸前衣襟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虚影,嘴唇哆嗦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;卫虎提枪的手臂僵在半空,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名状之物;游琮更是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战栗直冲天灵盖,让他几乎窒息——这气息……比宗门典籍中记载的“真武圣相”更古,比传说里“人皇遗碑”上的拓印更沉,它不属于此世,不属于当下,它属于……天!
“苍……苍天?!”游琮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如破锣。
话音未落,异变再生!
黄天右胸伤口处,那半截断剑“嗡”地一声哀鸣,剑身之上幽绿光华疯狂闪烁,竟似活物般欲要挣脱银白毫光的束缚!然而,那缠绕其上的毫光骤然炽盛,如无数银丝勒紧,只听“嗤啦”一声轻响,整截断剑,连同影先生灌注其中的全部神魂烙印、毕生修为所凝的剑意种子,尽数化为飞灰,随风飘散,不留半点痕迹。
伤口处,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弥合,眨眼之间,平滑如初,唯余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印记,如星尘烙印,一闪即逝。
黄天抬手,轻轻抚过心口。
指尖触感温热,坚实,毫无异样。
他眸光抬起,扫过前方那千名犹自持弩、面色惨白、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银甲军,扫过地上周蛰龙那颗犹带不甘与茫然的头颅,扫过远处树梢上洪淮僵立的身影,最后,目光如两道实质银电,穿透弥漫的血雾与尘烟,精准地钉在郡城东门之上——那里,任仲、卫虎、罗浮樱等人正死死扒着女墙,脸庞因极致的震撼而扭曲变形。
没有怒吼,没有宣言。
只有一声轻叹,却如九天惊雷,滚滚而下,清晰无比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、心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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