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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8章 东床佳婿(第1/3页)

借着礼部尚书褚英所讲,泰安帝又与群臣议论许久,所涉及朝堂积弊,吏治申饬,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进取之心。

群臣皆俯首称是,皇子亦无有不应声附和。

泰安帝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,目光在案前扫来扫去...

王熙凤脚步未停,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间钻出的几茎细草,耳畔风声微响,身后廊柱投下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而歪斜,像一根绷紧又将断的弦。她不敢回头,更不敢停步,只觉脚底发虚,鞋尖磕在阶沿上,险些趔趄——那一下轻响却如惊雷炸在自己心口,震得她指尖发麻。

可她终究还是停了。

不是因羞怯,而是因身后那人一声“奶奶”,竟如一道冰水兜头浇下,激得她脊背一僵,喉头滚动,竟连喘息都滞了一瞬。

李宸站在三步之外,素白襕衫未束腰带,衣襟微敞,露出一段结实颈项,发丝略乱,额角沁着薄汗,分明是刚练完拳脚的模样。他双目睁得极大,瞳仁黑亮,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着王熙凤仓皇回身时鬓边一朵将坠未坠的茉莉——那是方才邹夫人见她面红耳热,顺手从自个儿簪上取下别在她鬓边的,说“凤姑娘生得鲜润,配这白花最是清雅”。

可此刻那朵花颤巍巍地悬在耳际,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,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。

王熙凤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李宸却已大步跨前,一把攥住她手腕——力道极重,指节泛白,腕骨被捏得生疼。她本能一挣,反被攥得更紧,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去。

“奶奶……真是你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锤,“昨夜我房中那盏灯灭得蹊跷,窗棂上印着的人影……是你?”

王熙凤心头猛地一沉,血霎时退尽,脸白如纸。

原来他早知。

原来他早认出了她。

她喉头一哽,竟想笑,又想哭,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胡说。”

李宸却忽地松了手,退后半步,目光灼灼盯住她眼底:“胡说?那日你替我抄《礼记·曲礼》第三遍,把‘敖不可长’写成‘傲不可长’,还拿朱砂圈了三遍,说‘傲字多一‘人’,便是人立于上,骄矜之态毕现’——这话,除了林妹妹,谁听过?”

王熙凤身子晃了晃,扶住廊柱才稳住。

他记得。

他竟记得她随口一说的闲话。

更可怕的是——他竟拿这话来试她。

李宸见她失语,唇角缓缓扬起,不是笑,倒像刀锋刮过冷铁:“奶奶既来了,何必躲?您不是最擅周旋么?方才在堂上,对着邹夫人装得那般柔顺温良,连我都险些信了——您真打算嫁进镇远侯府,做我的妾?”

“你——!”王熙凤胸口剧烈起伏,终于抬头直视他,“你怎敢如此折辱我?!”

“折辱?”李宸冷笑一声,抬手竟轻轻拂过她鬓边那朵茉莉,指尖擦过她耳垂,激起一阵战栗,“若真折辱,我该当着邹夫人面揭穿你——荣国府琏二奶奶,偷穿林姑娘衣裳,混入侯府,冒名顶替,图谋不轨。您猜,她会不会当场请出家法,将您捆送顺天府?”

王熙凤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,耳中嗡鸣不止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腥甜,却仍挺直脊背,一字一顿:“李宸,你既认得我,便该知道,我王熙凤纵使落魄至此,也轮不到你来羞辱!”

“羞辱?”李宸忽然逼近,鼻尖几乎触到她额角,呼吸灼热,“若真羞辱,我该问你——为何昨夜翻我窗?为何偷看我换衣?为何在我枕下藏那枚玉珏?”

王熙凤瞳孔骤缩。

那枚玉珏……

是她昨夜情急之下,为遮掩身份随手塞进去的!那是林黛玉贴身佩了十年的旧物,青白相间的羊脂玉,雕着并蒂莲,背面刻着“黛”字小篆——她本想用它混淆视听,叫李宸误以为是林妹妹亲至,好寻个脱身由头。谁知他非但识得,竟还留着?

“你……你留着它?”她声音发颤。

李宸却不答,只盯着她眼睛,目光沉沉如古井:“奶奶可知,那玉珏原是外祖母所赐,林妹妹十岁生辰,她亲手系在黛玉颈上。后来黛玉病中咳血,染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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