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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4章陆家大院 江北巨枭起杀局(第2/3页)

捧着保温杯,目光扫视着渡口周边每一扇亮灯的窗户。

他们没走向调度台,而是沿着江堤往下,踩着碎石滩往北岸方向走。滩涂湿滑,芦苇丛里埋着废弃轮胎和断裂缆绳。走了约四百米,蓝凌龙忽然停下,蹲身拨开一簇枯草——底下压着半张褪色的工程告示,塑料覆膜已裂开,露出“跨江大桥北引桥规划用地红线图(草案)”字样,图上用红笔潦草圈出一片区域,旁边标注“永兴村三组菜地”。

“节前流出的。”陈默说,“不是官方版本,但村里已经传开了。”

蓝凌龙用手机拍下照片,又将告示轻轻盖回草丛:“谁贴的?”

“不知道。但永兴村三组组长昨天下午在镇上喝了三场酒,两场是砂石场老板请的,一场是渡口调度员请的。”

她没追问,只起身继续前行。十分钟后,两人抵达永兴村口。村口水泥路窄得仅容一车通行,路基下沉,两侧排水沟被建筑垃圾填满。几家小卖部卷帘门半开,货架上摆着廉价方便面和散装白酒。一个男孩蹲在门口啃甘蔗,见陌生人来,吐掉渣子,转身跑进屋里。

陈默没敲门,只站在路边,朝一家挂着“永兴物流信息部”招牌的小店走去。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正用抹布擦一台老式传真机。他抬头看见陈默胸前没挂工作证,却穿着市委惯常的夹克样式,眼神立刻变了——不慌,不迎,也不躲,只把抹布往机器上一搭,问:“找谁?”

“问问路。”陈默掏出一张手绘简图,上面标着渡口、砂石场、村委和几处仓储点,“北岸这边,哪条路最宽?能过四十尺集装箱?”

店主眯眼看了看图,伸手蘸了点唾沫,抹掉图上一处标记:“这儿不行。去年塌方修过,但路基是松的,重车压三次就裂。”他又指着另一处,“这儿倒是可以,但得过村委那座老桥。桥面承重八吨,你们要是拉集装箱,得拆了重铺。”

“桥归谁管?”

“以前归镇里,后来划给交通局,去年又说要移交水利局,因为桥下是防洪闸口。”店主笑了一下,“现在没人来修,也没人来查。”

蓝凌龙这时开口:“听说村里要征地?”

店主动作顿住,抹布停在传真机按键上。他没看她,只盯着陈默:“谁跟你们说的?”

“路上听的。”陈默语气平淡,“有人贴了张图,说红线划到三组菜地。”

店主终于抬起头,目光在蓝凌龙脸上停了两秒,又移向陈默:“图是谁贴的,你们该去问贴图的人。我们村的地,从来都是村民自己说了算。”他拿起电话,“要不要我叫几个老组长来跟你聊?”

陈默摇头:“不用。我们只是看看路。”

“那就快看。”店主重新擦起传真机,“过了九点,车多了,路不好走。”

离开小店五十米,蓝凌龙低声说:“他认识我。”

“他认识你的脸。”陈默脚步未停,“三年前你跟着任首长来永州调研军民融合项目,他在港口货运调度中心当过三天临时保安。当时你拦下一辆违规加装液压板的货车,他就在监控室里。”

她没否认,只问:“他怕什么?”

“怕你们当年查的事,又回来了。”陈默望着远处江面上缓缓移动的渡船,“怕这张图不是谣言,而是导火索。”

九点二十分,他们走进永兴村三组。几户人家院墙刷着褪色的“新农村建设示范户”标语,墙根堆着未拆封的水泥预制板。一位老太太坐在门前剥豆子,篮子里豆子翠绿饱满。陈默上前问:“阿婆,您这豆子种在哪块地?”

老太太抬头,皱纹里嵌着细小的尘粒:“就屋后那三分,浇江水,甜。”

“听说要修桥,地可能要征?”

老太太手没停:“征?谁说的?我儿子在镇上问过,没文件,没公告,连个村干部都没上门。”她把豆子往篮子里一倒,“要是真征,得先量地,再看补偿价。现在光说,不算数。”

蓝凌龙蹲下来,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,翻到空白页:“阿婆,您还记得前年村委开会,说要统一流转菜地搞观光农业吗?”

老太太手一顿:“记得。开了三次会,最后没成。说是有老板想包,结果老板跑了,钱没到账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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