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 />
而坤宁宫……离武库直线距离不足三百步。
苏秦把碎砖扔回油纸包,递给曹安:“收好。回头熔了,称重。”
曹安双手接过,指尖刚碰到油纸,忽觉一阵刺痛——那碎砖边缘,竟割破了他手套,血珠渗出,滴在青砖上,瞬间蒸干,只余一点焦黑印记。
“啊!”曹安缩手。
苏秦却笑了。
很淡,嘴角只向上牵了半寸。但曹安看得分明——那笑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苏秦望向西北方向,那是武库所在,“兵库的地砖,早被代天印的根须啃穿了。它不单在喝龙脉,还在……练兵。”
曹安打了个寒颤。
练兵?练什么兵?
他想起地下空洞里那些黑水怪物。它们没有魂,没有痛,只知吞噬与护卫。若将整座武库的寒铁、兵刃、甲胄全抽为己用……那将不是一支军队,而是一具活的、会行走的钢铁巨兽。
“苏大人,”曹安声音发紧,“武库……有三千禁军日夜轮守,还有钦天监布下的二十八宿星图阵,连只麻雀飞进去都得掉三根毛……”
“星图阵?”苏秦迈步前行,“钦天监的星图,画的是天。可代天印的根,扎在地里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宫墙外一处黑黢黢的角楼:“看见那个角楼了吗?”
曹安顺着望去。那是承乾宫旁的栖凤楼,年久失修,飞檐残破,常年锁闭。
“三年前,钦天监奏报,栖凤楼地基下沉三寸,梁柱歪斜,恐有倾塌之危。”苏秦淡淡道,“工部勘验后,说地脉安稳,纯属木料朽坏。拨银五千两,修缮三个月,封死二楼所有窗户,加装铁栅。”
曹安愣住:“这……这跟武库有何相干?”
“因为栖凤楼正下方,就是武库地宫的通风井。”苏秦脚步不停,“代天印的根须,从工部高炉出发,经坤宁宫胎床,再往下钻,绕过钦天监设阵的主脉节点,专挑这些‘无用’之地潜行——比如年久失修的角楼,比如废弃的冷宫水渠,比如……皇后寝殿地下三丈处,本该填满三合土的地方,现在灌满了黑水。”
曹安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他忽然明白为何苏秦踹开坤宁宫门时不犹豫——那扇门后,早已不是人间宫殿,而是代天印布下的一个巨大呼吸孔。
雪越下越大。
两人走到午门,守门锦衣卫远远见了,忙不迭推开厚重的朱门。门轴呻吟,积雪簌簌落下。
苏秦跨出门槛。
门外长街空旷,只有几盏孤灯在风雪中摇曳。一辆青蓬马车静静停在街心,车厢蒙着厚厚一层雪,车辕上坐着个车夫,斗笠压得极低,看不清脸。
曹安眯眼:“这车……不是咱们的。”
苏秦没应。他径直走向马车,抬手掀开车帘。
车厢内空无一人。唯有一方乌木案几,案上摊着一卷竹简,竹简上压着一枚铜铃,铃舌缠着红绳,红绳另一端,系在案几腿上。
苏秦伸手,欲解红绳。
“别碰!”曹安失声叫道,一把拽住他手腕,“这是……这是钦天监的‘锁魂铃’!铃响一声,十里之内活物魂魄离体三息!当年镇压北邙山尸王,钦天监七位监正联手才敢摇它一响!”
苏秦垂眸,看着曹安攥着自己手腕的手。那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,却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怕它响?”苏秦问。
曹安喉结上下滑动:“怕……怕它不该响的时候响。”
“它已经响过了。”苏秦抬起左手,轻轻拂过铃身。
铜铃纹丝不动。但缠着铃舌的红绳,却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。断口整齐,如刀切。
曹安瞳孔骤缩。
红绳断的刹那,整条长街的积雪,突然停止下落。
风停了。灯焰凝固成一簇幽蓝火苗。连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也卡在“当——”的余韵里,再也落不下去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