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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无耻读书郎(第2/3页)

未落,帐外忽闻马蹄声急,由远及近,竟未止于帐门,直踏至毡帘之外!随即一声嘶鸣,马匹人立而起,蹬蹄之声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而落。

大霞疾步掀帘而入,面色惨白:“台吉!刚收到飞羽急报——七方城东三十里,发现两具蒙面尸首,皆着土蛮部百户皮甲,腰佩狼牙短匕,匕柄刻‘永谢伦’三字!尸身被割舌剜目,胸前烙‘伪证’二字,烙痕新鲜,尚冒青烟!”

诺颜霍然起身:“何人所为?”

“尸身怀中搜出半截断箭,箭镞裹黑漆,刻‘周’字篆文。”大霞双手捧上一只油布包,层层揭开,露出一支乌沉沉铁箭,“箭尾羽翎,染有七方城守军特用的松脂香。”

帐内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。

钟根哈屯一步上前,拈起箭镞细看,指尖微颤:“松脂香……是七方城督造司专供工匠取暖所用。寻常军卒不得接触。能用此箭行刑者,非贾琮亲信不可。”

诺颜盯着那支箭,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清冽如冰裂:“他倒不怕我疑他栽赃。”

“他不怕。”钟根哈屯目光如电,“他只怕你不动。这箭,是催命符,也是投名状——他把刀递到你手里,只等你挥出去。”

诺颜取过箭,指尖抚过那“周”字篆文,忽将箭尖抵向烛火。松脂遇热熔化,滴落于案,腾起一缕青烟,香气幽微,却分明裹着七方城新伐松木的凛冽气息。

她抬眸,眸光如淬火寒铁:“传令——徐田佑即刻启程,带‘白羽’密信北上;另遣快骑三队,分赴永谢伦故地、土蛮部南境商道、鄂尔多斯与土蛮交界盐池,凡见永谢伦旧部遗民,不论老幼,一律接入我帐庇护。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。”

大霞躬身领命,却未退出,迟疑道:“台吉,还有一事……吕悦宜屯方才派人送来一匣,说……说是她年轻时在金陵拾得的旧物,今赠台吉,愿助台吉辨明真伪。”

诺颜微愕,接过紫檀小匣。掀盖刹那,一股淡雅沉香扑面而来——是金陵老字号“天香阁”的陈年龙涎香饼。匣中并无他物,唯有一册薄薄手札,封皮泛黄,题《金陵旧闻摭录》,字迹娟秀清绝,却非一人所书,墨色深浅不一,显是多年断续所录。

她随手翻开一页,目光骤然凝滞——

【庚寅年三月廿二,雨。秦淮河涨,画舫倾覆,溺者三十余。有歌妓杜氏,负幼子泅水半里,登岸力竭而殁。子年甫三岁,抱母尸不释,啼声裂帛。巡检欲驱,老妪跪拦,言此子眉目酷肖荣国府二老爷,恐是……】

字迹至此中断,墨迹晕开一团浓重水痕,似被泪水浸透。

诺颜指尖颤抖,再翻数页,皆是零散记载:某日见荣国府轿马过市,某夜闻梨园新排《红楼梦》……末页夹着一片枯荷,叶脉清晰,背面以蝇头小楷写着:“锦娘姐尝言,荷虽出淤泥,心自持净。我辈女子,纵陷泥淖,亦当守此一点灵明。”

诺颜久久无言,只将手札按在心口,仿佛那里跳动的,不止是自己的心跳,还有另一个被时光掩埋的魂灵。

钟根哈屯悄然走近,轻抚女儿肩头:“你外祖……当年在金陵刑部做笔帖式,专理卷宗。这册子,是他私下誊录的民间异闻。他常说,官府案牍多粉饰,百姓口耳才是真史。”

诺颜闭目,两行清泪终于滑落,却未坠地,已被她抬袖拭尽。

她重新睁眼时,眸中再无迷惘:“额吉,我明白了。”

“明白什么?”

“玉章送来的不是一封信。”诺颜将手札合拢,与贾琮书信并置案头,烛光映照下,两册纸张一新一旧,却如阴阳相生,“是一把钥匙——打开过去之门的钥匙。他要我查的,不只是兄长之死;他要我看见的,是金陵、宁夏、草原之间,那些被刀剑斩断、又被岁月掩埋的血脉之线。”

帐外风势渐猛,卷起沙砾击打帐壁,如万鼓齐擂。

诺颜忽而起身,解下腰间鎏金弯刀,反手抽出刀鞘,刀身寒光如秋水,映出她决绝面容。她持刀立于帐中,面向南方,缓缓屈膝——这是鄂尔多斯最高礼节,只对长生天与先祖而行。

“我诺颜在此立誓:若兄长之仇确系安达汗所为,我必亲率铁骑,踏平其王帐!若玉章所谋真为渔翁之利,我亦不惧与虎谋皮,借其刀锋,削其爪牙!若此事牵涉金陵旧案、宁夏冤狱、乃至我母族血仇……”她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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