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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无耻读书郎(第1/3页)

荣国府,东路院。

原本这内院堂屋中,外头夜幕降临,屋里烛光闪耀,茶盏清香缭绕,话语来往应答,即便有些涩然,依旧是居家烟火气氛。

却因宝玉铿锵一语落地,古怪的悲愤,造作的正气,娇娆的颤音...

诺颜指尖抚过信笺边缘,纸面微糙,却似有余温未散。她将信纸缓缓折起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字里行间蛰伏的雷霆。烛火在帐中摇曳,映得她眼底幽光浮动,如草原深夜冻湖之下暗涌的寒流——静而深,冷而利。

钟根哈屯端坐于旁,手中茶盏袅袅升烟,目光却始终未离女儿半分。她见诺颜眉宇间那抹郁结未散,反而凝成一线锋锐,心知这孩子已非懵懂少女,更非可任人拨弄的傀儡。她既肯听劝,亦不盲从;既怀深情,亦守大义。这般心智,方是鄂尔多斯王族真正的脊梁。

“徐田佑……”诺颜低声道,“他原是父汗帐下最擅潜行斥候的千户,三年前随我南下宁夏,识得汉话,通晓中原律令,又曾与郭志贵共守宣府西隘,信得过。”

“此人确可用。”钟根哈屯颔首,“但土蛮部如今戒备森严,安达汗自败于七方城下,便撤回河套北境,将万帐营寨收缩成铁壁铜墙。徐田佑若只带三五亲信深入,稍有不慎,便是尸骨无存。”

诺颜眸光一凛:“所以不能单靠一人。”

她起身踱至帐角,掀开一只紫檀嵌银小匣,取出一枚乌金令牌,正面镌狼首衔环,背面刻“鄂尔多斯左翼亲军调令”八字,边沿细密云纹隐现——此乃吉瀼可汗亲授、仅限王女调动左翼五千精骑之信物,平日锁于金匮,连部落重臣亦不得窥视。

“额吉可知,父汗早年曾遣三十六名死士,混入各部为奴、为牧、为匠、为医,二十年来音讯杳然,只以‘白羽’为号,遇危急时燃灰为信,灰中藏金粉,三日不散。”诺颜将令牌置于掌心,声音沉稳如铁,“我十五岁监牧时,曾亲验其存。三十六人,尚存二十一人。其中七人在土蛮部驻牧腹地,三人竟在安达汗王帐右近充作马倌。”

钟根哈屯瞳孔微缩,手指蓦地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:“你……早已布下此局?”

“不是我布下。”诺颜垂眸,睫影如刃,“是父汗布下。只是他病后神思昏聩,忘了此事。我替他记着。”

帐内一时无声。唯有帐外朔风掠过穹顶,卷起毡帘一角,吹得画架上那幅贾琮画像微微颤动。墨染长袍拂动如生,俊眉朗目似含笑意,仿佛隔着千里风沙,正静静望着这对母女。

钟根哈屯忽然叹了一声,极轻,却似压了半生霜雪:“你父汗当年劫我出宁夏镇,带去的勇士不过四十七人。其中三十二人,死在追兵箭下,九人伤重不治,最后活下来的六人,如今都在你帐下听命。你可知他们为何誓死追随?”

诺颜抬眼:“因额吉救过他们。”

“不。”钟根哈屯摇头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因他们亲眼见过,一个汉家女子,在刀斧加颈之际,仍能对着哭嚎的幼童唱《采莲曲》。那孩子,是你大哥。”

诺颜喉头微哽,未曾言语。

钟根哈屯起身,缓步走到画架前,指尖悬于贾琮眉心半寸处,并未触碰:“玉章之母杜锦娘,出身风尘,却教出如此儿子。你可知她临终前,对乳母说了什么?”

诺颜怔住:“额吉……知道?”

“我见过她留下的手札残页。”钟根哈屯声音低了下去,像怕惊扰旧梦,“她在金陵秦淮河畔赁屋教书,收养孤女,绣鞋底贴着《孟子》句读。临终前一日,犹在灯下抄《列女传》,墨迹未干,血渍斑驳。她说——‘我命薄,护不住自己,但必护得住他一双眼睛,叫他看得清天地正气,分得明忠奸善恶。’”

帐中炭火噼啪一爆。

诺颜忽觉眼眶灼热,却硬生生逼回泪意。她转身取来一张素绢,研墨提笔,手腕悬空半晌,终落下一字——“查”。

墨迹未干,她已掷笔:“明日一早,我亲赴父汗金帐。不以台吉之身,而以长女之名,请父汗召左翼千户以上齐聚议事。若有人质疑消息真伪,我当众焚信,以灰验金——灰中浮金粉者,信为真;若灰色纯白,则我自剜双目,谢罪全族。”

钟根哈屯静立良久,忽而展颜一笑,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:“好。这才是我诺颜。”

话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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