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褚烈忽地仰头,大笑三声,笑声震得殿梁微颤,震得他自己喉间涌血:“好!好!好!原来我输得不冤!我竟以为自己是败给了权谋,败给了运气……原来,是败给了真正的‘人’!”
他猛地转向檀琅,一字一顿:“殿下,你杀了我吧。我不降,不供,不写一字认罪书。”
檀琅面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褚烈,你忠的是伽罗耶,不是锡兰。”
“锡兰?”褚烈嗤笑,“锡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渔船打退倭寇、靠珊瑚礁拦住佛郎机火舰的锡兰了!伽罗耶昏聩,任由二皇子勾结南洋海寇,纵容税吏盘剥渔民,拆船坞改酒楼,卖龙骨换珠宝——可那是他亲手毁的!你凭什么说,你才是锡兰?”
檀琅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说得对。伽罗耶毁了锡兰的根,所以我来了。”
他踱步至褚烈面前,俯身,声音低而清晰:“但我也知道,你曾亲自带队,在怒涛湾修补过十六艘漏底渔船,用桐油石灰混铁屑填缝,教渔民自制避雷桅杆;你也曾在旱季引海水入盐田,改良晒盐法,让三县百姓多活三年;你还偷偷把朝廷拨给水师的粮饷,一半换成草药,运去染瘟疫的渔村……”
褚烈呼吸一滞。
檀琅直起身:“这些事,我没查,是伽罗耶临终前,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褚烈浑身一震,眼眶骤然赤红。
“他……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‘褚烈是条硬骨头,别折断他,留着,锡兰还需要会修船、会看海、会救人的将军。’”
殿内寂静如死。
褚烈喉头剧烈滚动,嘴唇翕张数次,却再没能发出一个字。
许靖央轻声道:“他没认错人。”
褚烈猛地闭眼,一滴泪砸在金砖上,洇开一点深色。
檀琅缓声道:“我不杀你。但你不能再掌水师。”
褚烈倏然睁眼:“你要废我?”
“不。”檀琅摇头,“我要你去造船司。”
褚烈愕然。
“即日起,你为锡兰官营船坞总监,辖三港七坞,统管所有图纸、料场、匠户、舵师。原船坞监正,已因贪墨被押入诏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许靖央身上:“而许大人带来的十名工匠、五名舵师,将入船坞随你学艺。你教他们,也教你自己——锡兰的船,不该只造给锡兰人坐。”
褚烈怔住,目光在檀琅与许靖央之间来回。
许靖央终于开口:“殿下此举,是要把锡兰的命脉,一分为二?”
檀琅微笑:“不,我是把它合二为一。”
他看向褚烈:“你守着旧规矩,怕失了根本;我开新门户,怕失了人心。你若真忠锡兰,就该明白——真正的传承,不在密不外传的图谱里,而在能教出来的人心里。”
褚烈嘴唇颤抖,忽然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触地,砰然一声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他声音哽咽,却斩钉截铁。
檀琅亲手扶起他:“起来。今日起,你不再是副将,是船监。你的印信,明日午时颁下。”
褚烈退至一侧,垂首肃立,再不开口。
许靖央却忽然转身,望向窗外。
天边浮起一层薄云,如絮如纱,遮住了正午骄阳,光影渐柔。
她道:“殿下既已安顿好褚将军,那我也不瞒你——我此行另一件事,是寻一人。”
檀琅挑眉:“哦?”
“锡兰水师原校尉,陈砚之。”
檀琅神色微变。
许靖央望着他:“他去年冬月,奉命押送一批硫磺火硝赴北梁,却在途经琼州外海时失踪。船沉,货毁,人杳。北梁水师派出三支搜寻队,一无所获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钉:“我查到,他最后停靠的港口,是锡兰王港。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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