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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2章 既然我走不了,那就都别走了!(第3/3页)

br /> 他起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搪瓷缸,里面盛着半缸浑浊水,水面浮着细盐晶。“这是今早西岗子取的地下水样。尝一口?”不等对方回答,江朝阳仰头喝尽,喉结滚动,舌尖瞬间泛起苦涩咸腥,“知道为啥叫北大荒吗?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‘荒’——荒得连狼都活不下去的地方,才叫荒!咱们来这儿,不是给荒地盖被子,是把它掀开,看看底下到底埋着石头,还是活水!”

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斜射进来,照亮墙上手绘地图——西岗子区域被红笔重重圈出,圈内密密麻麻标注着“冻土深度”“盐分梯度”“古河道痕迹”,最中心一点,朱砂点如血。

当晚,西岗子营地篝火熊熊。四十七个社员围着火堆,每人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。江朝阳端起碗,汤面油星晃动,映着跳跃火光。“今儿不喝庆功酒,喝‘醒水汤’。”他环视众人,“水是命,可有时候,命比水更烫。狼死了,咱们得活着;地荒了,咱们得开荒。明天日出前,第一镐,我来刨。”

火光映着他冻裂的手背,青筋虬结如松根。程呈猛地摔碗在地,瓷片四溅:“干!刨到见泉眼为止!”

四十七只粗碗同时砸向冻土,砰然声浪惊起林间宿鸟。远处,西岗子山梁黑黢黢的轮廓下,新堆起的三座小小土坟静静伏着,坟头各插一枝未枯的松枝——那是狼穴旧址。

而就在同一时刻,省城人委大楼某间彻夜亮灯的办公室里,一份加急电报送抵省委领导案头。电文只有十六字:“西岗子掘井启动,首日进度七米,无渗漏,土质含水。”

窗外,雪无声落下,覆盖了整个北大荒。雪层之下,冻土深处,某种坚硬的东西正悄然松动,发出细微却执拗的碎裂声——像种子顶开泥土,像根须刺穿岩隙,像一万双冻僵的手,正一寸寸,攥紧大地的心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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