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窗外更鼓,“着苏峻即刻启程,赴顿丘监工。另遣段文鸯率三千铁骑,星夜驰援渑池,不必进城,于崤山北麓设伏。若见新安方向有烟尘起,无论何人旗号,格杀勿论。”
戴渊躬身应诺,退至门边时,羊慎之又道:“戴公留步。”
“大将军?”
羊慎之凝视着烛火跳动的焰心,缓缓道:“当年石勒初据襄国,曾召百工铸‘千人鼓’。鼓成之日,他命人将鼓槌浸透桐油,燃火而击。鼓声惊雷,十里之外,牛马俱毙。”
戴渊神色微变。
“那鼓槌烧了多久?”羊慎之问。
“三日三夜。”
“错了。”羊慎之摇头,烛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,“是七日七夜。石勒说,火候不到,鼓不成音;人心不燥,谋不成局。”
他忽然推开窗扇,夜风涌入,吹得案上帛书猎猎作响。远处,野王城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——那是邓岳的铁骑正列队出城,蹄声如春雷碾过大地。
羊慎之负手立于窗前,身影被烛火拉得极长,几乎吞噬了整个厅堂的阴影。他望着东方渐明的天色,仿佛看见无数细小的火种,正沿着崤山蜿蜒的脊线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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