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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7章 反击(第1/3页)

顿丘。

站在城头,便能看到顿丘北面那大大小小的堡垒,这些堡垒将城池包围起来,坐落于平原大丘,乍一看,数量只怕是不少于五十座。

顿丘附近本来就多乡垒坞堡,永嘉年间,石勒领兵入顿丘,就有大...

太极殿外,暮色如墨浸染宫墙,朱雀门上铜钉映着最后一缕斜阳,泛出冷硬的光。羊慎之立于阶前,并未登车,只将手按在腰间佩刀鞘上,指尖摩挲着刀柄缠绕的旧麻绳——那不是装饰,是广陵初建农屯时,他亲手为第一批屯田卒系上的束袖绳,后来被匠人取下,嵌入刀柄,成了唯一不随权位更迭而更换的旧物。

风起,卷起他袍角,也掀动身后蔡裔手中尚未收起的《复耕令》草诏。纸页哗啦作响,像一群欲飞未飞的灰雀。

“杨达。”羊慎之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声。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你即刻驰往寿春,面见王舒。告诉他,淮北六郡典农官名录,三日内呈递至农政司案头。另带我亲笔一函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远处宫墙阴影里几道一闪而逝的玄衣背影,“就说:若六郡秋播未启,冬粮未储,明年开春,我不调一兵一卒守泗水,亦不发一石粟赈陈留。”

杨达垂首,喉结微动,应了声“喏”,却未立刻动身。他抬头飞快瞥了眼羊慎之侧脸——那脸上没有怒意,甚至没有威压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,像一盏燃到将尽的灯,火苗细弱,却执拗地不肯熄。

羊慎之似有所觉,侧眸看了他一眼:“有话说?”

“将军……”杨达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“王舒公素来谨重,可此番若真按令行事,寿春仓廪恐难支半年。他……会不会以为您是在逼他?”

羊慎之忽而低笑一声,竟似极轻快,可笑意未达眼底:“逼?他若肯被逼,倒省得我再费唇舌。”他抬手,指向西北方天际沉沉压下的云层,“你可知石虎新设‘牧民校尉’八员,专在黎阳、白马一带招抚流民?所授非官印,乃铁券——凭券可免三年丁役,赐荒田三十亩,牛一头,犁具一副。胡人尚知以土养人,我汉家朝廷,却连一张契纸都吝于盖印?”

他声音陡然沉落,如石坠深潭:“王舒不是怕被逼,他是怕开了这个口子,往后士族子弟回籍垦殖,便再难被江左朝堂牵着鼻子走。他怕的,从来不是仓廪空虚,而是权柄旁落。”

蔡裔在一旁肃立,闻言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。他想起半月前夜巡广陵大营,曾见羊慎之独坐帐中,就着油灯批阅一份密报——那是周札旧部暗中送来的河北流民册,密密麻麻三百余页,记着某年某月某日,某县某乡逃出多少户,其中多少青壮,多少妇孺,多少老弱,多少人饿毙于道旁槐树之下。羊慎之批注只有两行小字:“槐树不死,人必归根。树根在土,人在中原。”

此刻,羊慎之已转身迈步,步履沉稳,踏下丹陛。阶下青砖被夕照染成赭色,他身影拖得极长,直抵宫门石狮足下。石狮龇牙咧嘴,双目却空洞,仿佛早已忘了自己曾镇守的是何等山河。

翌日卯时三刻,建康城西市尚未开肆,十余辆覆着青布的牛车已悄然停在了乌衣巷口。车辕上插着半截褪色的赤旗,旗面绣着一个斗大的“农”字——非官府制式,亦非军中号令,是广陵农政司自铸的铜牌熔铸而成,粗粝,拙朴,边缘还带着浇铸时未及打磨的毛刺。

巷内谢宅大门洞开,谢裒亲自迎出。他未着朝服,只一身素麻常服,腰间却悬着一枚黄铜农钥——形制与广陵县衙库房总钥一致,钥匙柄上刻着“永和元年·广陵农政司造”十字。

“大将军信得过老朽?”谢裒双手捧钥,声音微颤。

羊慎之接过,指尖拂过冰凉铜面,忽道:“谢公可知,当年周札被抄家时,库中存粮十七万石,尽数充作广陵屯粮。可周氏族谱上记着,其先祖周荣,汉末为汝南太守,任内开芍陂,灌田万顷。周家田契,最早可溯至建安五年。”

谢裒面色微变,随即苦笑:“大将军这是提醒老朽,莫学周氏,只知藏粮,不知种粮?”

“不。”羊慎之将农钥收入袖中,目光澄澈,“我是想说,周家能靠一郡之水利起家,谢氏何尝不能凭一国之农政立世?谢公若愿赴兖州,我许你三事:一、兖州典农官秩比太守,可自辟属吏;二、农政司拨付首批牛种二百头,铁犁三百具,粟种五千斛,不取分文;三、但凡兖州所产,三年内免缴一切商税、船税、市税——唯有一条:所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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