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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6章 不得安宁(第1/2页)

长安。

弥漫着酒味的大殿之内,刘曜自顾自的说着话。

最近这段时日里,刘曜的模样发生了较大的变化,他的腹部长起了赘肉,眼神也没有了过往的深邃,整个人都十分的暴躁。

他吃酒吃的愈发的...

“请占垦荒制”四字如惊雷滚过太极殿,满朝文武一时失声,连殿角铜壶滴漏的声响都似被压低了三分。王导垂目抚须,指尖微微发颤;卞壶霍然起身,袖口带翻案上茶盏,琥珀色的茶汤泼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;温峤却将手按在膝头,指节泛白,目光灼灼盯住羊慎之——那不是惊疑,而是久旱逢霖的灼热。

羊慎之立于丹墀之下,玄色锦袍衬得肩背愈发挺直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:“诸公所见,非是虚言。中原膏腴之地,今岁春播若再延误,秋收必绝。而朝廷无粮可调,江淮八郡尚需养兵十万、供军械千具、运粮船三百艘……若再如从前,一州破败,三州输血,不出三年,江南亦将枯竭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导、温峤、荀崧、诸葛恢,最后落在卞壶脸上,“广陵之兴,非赖天降粟米,实赖周氏仓廪尽倾、王贺二族田产折半、流民编户为农、军屯与民屯并举。今日欲复中原,非求诸公割肉饲虎,但请诸公放舟渡河——舟是尔等祖宅旧田,渡是尔等血脉根脉。”

殿内死寂片刻,忽听一声清越冷笑自左列传出。众人循声望去,却是琅琊王氏旁支、新任尚书左丞王彬。他缓步出列,冠缨微晃,朗声道:“大将军此策,听来慷慨,细思却如煮海为盐——看似取之不尽,实则徒耗薪炭。我王氏在琅琊有田七百顷,若遣子弟携佃客北归,一年垦荒不过五十顷,十年不过五百顷,而大将军所言‘中原诸州’,何止万顷?莫非真要我等宗族尽数北迁,弃江南锦绣,入河北焦土?”

羊慎之未答,只将手中一卷竹简徐徐展开,竹简背面赫然烙着朱砂印——“建康府仓曹勘验·永昌元年冬·宁州军屯余粮实录”。他命侍从捧至王彬面前:“王丞请看。宁州自去岁起,凡军士垦荒一顷,赐绢十匹、粟百斛、铁铧三具;凡流民附籍为农,免租赋五年,授荒地三十亩,官给牛种。今岁春,宁州已报垦熟田二万一千七百顷,较去岁增三倍。其法无他,唯重两事:一曰信,官诺必践;二曰利,垦者得实利。”

王彬俯身细看,竹简上墨迹犹新,数字密密麻麻,末尾更有周抚亲笔押字。他面色微变,却仍强辩:“宁州僻远,胡人势弱,岂可比中原腹心?石勒虽败,其残部犹据邺城,李雄虎视巴蜀,更兼流寇啸聚太行,若垦荒者遭劫掠,谁偿其命?谁补其田?”

话音未落,右列忽有人踏前一步。众人侧目,竟是素来寡言的豫州刺史庾亮之弟、现任散骑常侍庾翼。他年未及三十,甲胄未卸,腰间佩剑尚带北地风霜之气,拱手向羊慎之道:“大将军,下月十五,臣愿率本部五千精卒,自寿春北渡,驻屯颍川襄城。不为攻城略地,专为护耕——凡垦荒百顷之地,我军即筑坞堡一座,分屯戍卒二十人,配强弩三具、火油十瓮。流寇至,则击之;胡骑窥伺,则焚野坚壁;若遇豪强夺田,即缚送建康,由廷尉司审断。此非军令,乃臣以庾氏宗祠为誓之约书!”说罢解下腰间玉珏,啪地一声摔在青砖之上,碎玉迸溅,清响震殿。

满朝哗然。庾翼此举,实为门阀中首开先例——以世族之尊,自请为农夫执戈守篱。王导霍然抬头,眼中精光暴射;温峤拊掌而笑:“好!庾季思果有乃兄之烈!”卞壶更是激动得须发皆张:“老夫明日便遣子侄百人,携耕牛二百头、铁犁三百张,赴陈留垦荒!”

羊慎之深深看了庾翼一眼,郑重颔首,而后转向王导:“丞相方才忧国库空虚。臣斗胆,请丞相允准三事:其一,自即日起,建康府库所存旧钱、铜器、铁锭,尽数熔铸为农具,交由农政司统一分配;其二,停建宫室三年,所有工役、物料,转为修浚汴渠、蔡水、汝水等十二处主干河道;其三——”他声音陡然沉肃,“请丞相下诏,明发天下:凡北归垦荒之侨姓,其在江南所置田产,朝廷按市价三成收购,所得钱帛,尽数换购耕牛、铁器、粮种,随垦荒队伍北运。”

王导浑身一震,手指猛地攥紧紫檀扶手,指节咯咯作响。此策一出,等于朝廷以国库为杠杆,撬动整个侨姓经济——江南田产价格必跌,而北地垦荒者却骤得实利。这已非劝谕,实为强制性资源再分配。他额角渗出细汗,却见羊慎之目光澄澈如镜,映出自己苍老面容,更映出殿外初升朝阳投在金砖上的光斑——那光斑正缓缓爬过御座基座,最终停驻在龙椅扶手上盘踞的螭吻口中。

沉默良久,王导忽然长叹一声,竟离席起身,整衣束带,向羊慎之深深一揖:“大将军此策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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