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完澡,换了身儿舒适的冰蓝色真丝睡裙,赵莉影趿拉着拖孩下楼,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,边喝边朝音乐室走去。
轻手轻脚推开房门,她朝里张望一眼,却见自家男友,正窝在宽大的椅子里,头戴监听耳机,...
宁远刚把手里那只红彤彤的龙虾钳子掰开,鲜亮金黄的虾膏还冒着热气,就听见汤圆那声“噗哈”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到炭火堆里。他斜睨一眼,筷子尖儿一挑,夹起块肥嫩虾肉甩过去:“笑屁?再笑把你微信名改成‘张奕兴小迷妹’,明早八点发朋友圈,配文:‘今天和哥哥一起撸串,他说我像他初恋’。”
汤圆立刻噤声,捂着嘴缩进椅子里,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抖,活像只被掐住后颈皮的奶猫。
张奕兴却没接茬,只是慢悠悠把空酒杯搁回木桌,杯底磕出一声轻响。海风卷着咸腥味从身后涌来,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扬起。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墨蓝海面,一明一灭,像在打节拍。
“你嫂子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些,不似先前那般浮着玩笑气,“她上个月刚结束《北纬38°》后期剪辑,飞冰岛拍《极昼》纪录片,行程排到十二月十七号——你连她下个驻地是雷克雅未克还是阿库雷里都搞不清,倒先惦记着给人拉红线?”
宁远剥虾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他:“……你手机屏保换人了?”
张奕兴眼皮一跳。
宁远却已低头继续对付龙虾腿,语气散漫得像在聊天气:“上回见你,屏保还是她穿白裙子站在敦煌戈壁滩的照片,风吹得裙摆像一面旗。我说你这审美怎么突然返祖了,专挑她十年前的图存——结果你绷着脸说,那是她二十三岁生日当天拍的,你当时在横店轧戏,连视频都没敢打,怕她看见你胡子拉碴、眼圈发青,不像个人样。”
张奕兴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宁远忽然把剥好的整只虾仁推到他面前碟子里,又顺手抄起旁边半瓶冰啤酒,往自己杯里续满,玻璃杯壁沁出细密水珠。“其实吧,”他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滑动,声音被酒气浸得微哑,“我知道她为什么去冰岛。”
张奕兴抬眸。
“去年冬天,《北纬38°》杀青宴,你俩在后台通道碰见。她穿高跟鞋,你穿剧组发的劳保棉靴,鞋带还散着。她伸手帮你系,你低头看着她发顶,手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。后来她走了,你蹲那儿把鞋带重新系了三遍,每遍都系成死扣。”宁远用牙签剔着指甲缝里的虾壳碎,“我那天就在消防通道抽烟。烟灰掉进袖口都没顾上掸。”
海风忽然大了。炭火噼啪炸开一朵小火花,映得张奕兴瞳孔里也跳了下。
“她不是逃避你。”宁远把牙签折成两截,扔进铁盘,“她是怕你总把自己钉在‘应该’两个字上——应该扛起公司、应该带好练习生、应该对得起黄博和黄老师给的资源、应该……不让她等太久。可她想要的,从来不是你变成一个‘应该’的标本。”
张奕兴盯着那碟虾仁,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自己凌晨三点改完练习生集训方案,顺手点开她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张照片:冰原裂缝边缘,一只黑尾信天翁掠过铅灰色天空,翅膀几乎擦着镜头。配文只有三个字:【风在走】。
底下没人点赞。他也没点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开始偷窥她朋友圈的?”他嗓音有点干。
“我没偷窥。”宁远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,直接点开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——封面是张模糊的背影照:长发被风吹得扬起,站在某处悬崖边,脚下是翻涌的白色浪花。“这是她去年十月,在南太平洋某座无名岛拍的。无人机失控坠海前,最后传回来的三秒画面。”
张奕兴怔住。
“她助理发给我,让我帮着挑图做纪录片海报。”宁远指尖划过屏幕,照片放大,浪花飞溅的瞬间,远处海平线隐约浮着一道极淡的虹。“她说,风往哪儿走,镜头就该往哪儿追。可你总在等风停,等它给你画好路线图,再迈第一步。”
炭火渐弱,余烬暗红如将熄的星。
张奕兴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……如果我把染色体,转成影视制作公司呢?”
宁远眨了眨眼:“啊?”
“不搞男团女团了。”他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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