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时分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黯淡,夜色分外浓稠。
简单冲了个澡,宁远晃晃悠悠回到卧室,却见自家女友,正慵懒的斜倚在阳台上的沙发上玩手机。
她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米色真丝衬衣,...
宁远刚把手里那只红彤彤的龙虾钳子掰开,鲜亮金黄的虾膏还冒着热气,就听见汤圆那声“噗哈”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到炭火堆里。他斜睨一眼,筷子尖儿一挑,夹起块肥嫩虾肉甩过去:“笑屁?再笑把你微信名改成‘张奕兴小迷妹’,明早八点发朋友圈,配文:‘今天和哥哥一起撸串,他说我像他初恋’。”
汤圆立刻噤声,捂着嘴缩进椅子里,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抖,活像只被掐住后颈皮的奶猫。
张奕兴却没接茬,只是慢悠悠把空酒杯搁回木桌,杯底磕出一声轻响。海风卷着咸腥味从身后吹来,把他的衬衫下摆掀开一角,露出腰线紧实的一截——宁远瞥见了,顺手把桌上那罐冰镇杨梅汁推过去:“别装深沉,喝点酸的,压压你这股子醋味儿。”
张奕兴没动那罐子,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,忽然问:“你真没试镜过?”
宁远正用牙签剔着蟹腿缝里的细肉,闻言抬眼,睫毛在路灯底下投下一小片影:“真没。”
“《微微一笑很倾城》女主,不是试镜选的?”
“傅缤星说,她看见我第一眼,就决定让我演贝微微。”宁远把牙签往纸巾盒里一插,“她说我眼睛里有光,不是打光打出来的那种——是心里有东西在烧着,还没熄。”
张奕兴怔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她倒会说话。”
“她更会做事。”宁远端起酒杯,玻璃杯壁凝着水珠,滑到他指节上,“你知道《楚乔传》开机前三天,横店暴雨成灾,全组停摆,美术组搭了一半的宫墙泡在水里,监理当场辞职。傅缤星坐最早一班飞机落地,拎着两盒干果去制片主任家蹲点,硬是劝人回组;又连夜调了三十台抽水泵,带锦湖自己的工程队进场抢修。七十二小时,水退墙干,开机仪式照常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张奕兴:“你猜她当时跟我说什么?”
张奕兴抿了口啤酒,喉结动了动: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宁远,我不是给你兜底,是给你托底。你站得高,我就把底座铸成青铜鼎;你往下跳,我就铺满羽绒垫;你摔了,我负责把你扶起来、擦干净脸、再把话筒塞回你手里。但前提是你得一直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夜风忽然静了半拍。
远处渔船桅杆上的灯,在墨蓝海面上摇晃出一道细长的碎金。汤圆悄悄放下手机,连屏息都放轻了。
张奕兴没说话,只低头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,像在辨认某段早已模糊的旧事。良久,他忽然道:“去年冬天,《孤注一掷》杀青宴,我喝多了,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。黄博进来拍我背,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——奕兴啊,你太想赢了。可做艺人,有时候输一次,才真正学会怎么不让自己死在半路上。”
宁远剥开一只花蛤,雪白的肉颤巍巍卧在壳里,他没急着吃,而是拿筷子尖轻轻点了点:“所以你现在卡在这儿,不是因为练习生不行,是怕他们输一次,你就输掉所有筹码。”
张奕兴猛地抬头。
宁远却笑了,那笑没浮在脸上,是沉进眼底的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:“你招的那批孩子,我见过。”
张奕兴一愣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,你公司三楼练舞室,下午三点二十七分。”宁远把花蛤送进嘴里,鲜甜汁水在舌尖爆开,“我陪傅缤星去你那儿谈《溯光集》OST影视授权,路过走廊,玻璃门没关严。看见一个穿灰卫衣的男生,反复跳同一段popping,膝盖已经淤青了,还在数节拍。旁边两个女生在练和声,主音破音八次,和声姑娘默默把耳返摘下来,一句句帮她抠气口——不是教,是陪着一起喘,一起卡点,一起等气息稳下来。”
张奕兴手指无意识蜷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还有个扎丸子头的小个子,练vocal时总爱咬嘴唇,录音师提醒她放松,她点头说好,转头对着镜子练,还是咬。我多看了两眼,发现她左耳后有一颗痣,像一滴没干的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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