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驹过隙。
时间转瞬流入12月底。
结束所有广告物料拍摄与线下站台活动,宁远也没来得及休息,便马不停蹄赶往横店,进组《与凤行》。
该项目于1月下旬,才会正式开机。
但在刀姐...
宁远叼着根牙签,慢悠悠剔着牙缝里残留的蟹肉,听完张奕兴那句“难以逾越的鸿沟”,忽然抬眼一笑:“你这话说得……倒像我偷了你家祖传唢呐似的。”
张奕兴一愣,随即嗤笑出声,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冰啤,喉结滚动间,把那点酸气压了下去:“得了吧,宁远,你别装。你上个月在《星耀盛典》后台,用即兴rap把全场五百个品牌方代表带得齐声打拍子——人家问你是哪家厂牌出来的,你笑笑说‘锦湖娱乐·自研AI作曲部’。你当我不知道?你压根儿没进过录音棚!连混音师都没见你面儿!你靠的是傅缤星塞给你的三首热单词曲版权,再加个‘华策音频实验室’的AI人声建模包!”
宁远没否认,只把牙签一折两段,咔哒一声脆响,随手扔进盘底堆成小山的蟹壳堆里。“是啊,”他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,“可你记得不记得,去年你找我帮染色体写首团歌,我说‘行,但得先听你们练习生清唱三分钟’。结果呢?七个人,五个破音,一个忘词卡在副歌前奏,最后一个唱完问我:‘哥,咱这歌,能做成抖音BGM吗?’”
张奕兴哑然,耳根微微泛红。
宁远却没继续戳,反而伸手抄起桌上空瓶,晃了晃里头残存的啤酒沫,目光沉下来:“奕兴,我不是笑话你。我是真怕你把自己烧干了。”
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,卷着咸腥与炭火余味。远处灯塔扫过,光束切开墨蓝海面,像一道无声的刀口。
“你招的那批练习生,最小的十七,最大的二十二。”宁远声音低下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瓶身冷凝的水珠,“他们来染色体,不是来当‘偶像’的——是来当‘饭票’的。家里砸了二十万培训费,指望你带他们出道、打歌、上综艺、接代言。你给他们画饼,说等选秀重启就推他们上《明日之子》复活赛,可你知道吗?《明日之子》制作方上周刚把备案撤了。连名字都改成了《新声纪元》,定位——纪录片式音乐纪实真人秀。不投票,不出道,不造神。”
张奕兴捏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宁远忽然问。
张奕兴一怔,下意识点头。
“2015年,《偶像练习生》还没影儿的时候,你在‘星光大道’海选现场当评委助理,我揣着半张撕烂的简历,在后台蹲了六小时,就为递给你看一眼我剪的三十秒vlog。你说我镜头感太强,不像新人,像被导演养熟了的演员胚子——这话后来被我贴在锦湖第一间办公室墙上,到现在还在。”
张奕兴喉头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没发出声。
“所以今天我说这些,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宁远盯着他,一字一句,“是怕你重蹈蜜姐的老路。”
空气骤然安静。
浪声清晰起来,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
张奕兴沉默良久,终于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泡沫溅出来,在木纹桌面上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河。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蜜姐为什么跟嘉行掰?”宁远没答,反问,“因为她想当演员,而嘉行只要她当流量电池。可你呢?你想让练习生当什么?当下一个TFBOYS?还是当一群会跳舞的PPT?”
张奕兴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刃:“你少给我扣帽子。”
“我没扣。”宁远迎着他的目光,平静道,“我只说事实——你公司工商注册名是‘染色体娱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’,可你旗下艺人经纪合同里,第七条写着:‘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反馈及商业规划,单方面调整乙方职业发展路径,包括但不限于影视、音乐、直播、电商等全领域’。你签他们的时候,真让他们逐字读完这条了吗?”
张奕兴脸色变了。
宁远却不给他反驳机会,直接从裤兜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,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,调出一份PDF文档,推到两人中间。标题赫然是:《染色体练习生签约条款合规性风险评估(内参版)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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