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【无焉龛門】的几乎所有权限,你的确几乎都能调动。”
“但不是来源于你这层,伪装虚假的“创造主”身份,而是你的诡异能力……”
珍珠面帘在【血影嫁衣】面容前摆动,在“未来纪言”那愈发冷冽的注视下,继续平缓出声:
“毕竟,你们这一类诡只能通过“欺骗”,来套取特权。”
“当针对一只诡完成完美诈骗,哪怕14、15阶,也任由你摆布。”
“可完全缺失“欺诈信任”下,你连一只9阶的诡都奈何不了。”
“这便是,【骗人......
纪言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悲恸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物理层面的共振——仿佛他捏着的不是一枚【镇魂钉】,而是撬动整个【无焉龛門】底层逻辑的支点。钉尖已没入【电死诡】——不,是宁平安——喉结下方三寸,那层薄如纸片的焦皮之下,没有血涌出,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,蜿蜒上升,像一条被掐断呼吸的蛇。
许芯没动。
她石化的脖颈尚未完全消退,只能用眼角余光斜斜地扫过来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不是不想问,而是不敢问。她认得那枚钉——【镇魂钉·逆命版】,需以施术者十年阳寿为引,钉入将蜕未蜕之诡腹心,可阻“饿死”转生,却不可救其命。此钉一落,宁平安体内那颗正在胎动的【饿死诡】种子便会被封于幽冥夹缝,永世不得破茧;而宁平安自身,也将彻底失去所有诡阶、所有异能、所有存在锚点,沦为一具空壳,连残念都存不住。
血姐的声音在【油纸喜伞】内沉了下去,再没响起。
纪言仍蹲着,膝盖压着冰冷地面,右手还维持着下钉的姿势,左手却缓缓抬起,拂开宁平安额前垂下的焦发。那下面,是一道旧疤,弯如月牙,边缘泛白,像是小时候被什么钝器划过,又草草结痂。纪言记得——这道疤,在他第一次进入【天秤诡墟】时,就见过。当时宁平安站在【诡食塔楼】第七层的餐盘堆里,正用指甲刮着自己手臂上干涸的酱汁,一边刮一边笑,说:“这味道,和我妈炖的红烧肉,差半分火候。”
原来不是比喻。
是记忆残留的味觉错觉。
是灵魂在溃散前,最后抓住的一根稻草。
纪言喉结滚了一下,终于松开手。那枚钉子悬停在皮肉之间,再未深入半分。他慢慢抽回手,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锡盒——盒身锈迹斑斑,盖子边缘刻着一圈模糊不清的符纹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千百遍。他掀开盖子。
里面没有肉。
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粉,细如雪末,泛着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暖黄微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许芯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。
“宁平安妈妈的骨灰。”纪言说,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从【田埂雷墟】带出来的。那天雷劈下来的地方,我刨了三天土,找到半截腿骨,一块颅骨碎片,还有一枚褪色的蓝布发卡。”
许芯瞳孔骤缩。
【田埂雷墟】——那是宁平安母亲死去之地,亦是【饿死诡】最初诞生的温床之一。所有被“冤枉致死”的执念,若含一口未咽下的肉腥、一滴未流尽的委屈泪、一句未出口的辩白,便会在雷击焦土中凝成怨核。而宁平安泡在木盆里,手持烧水棒自戕的那一夜,他母亲的怨核早已裂开,渗出第一缕“饿意”。
所以【饿死诡】选中了他。
不是偶然。是归巢。
纪言将锡盒轻轻放在宁平安摊开的手心里。那枯槁的手指本能蜷缩,骨粉簌簌滑入掌纹深处,竟如活物般微微发烫。刹那间,宁平安凹陷的眼窝里,那层浑浊白膜悄然裂开一道细缝——缝隙之下,瞳仁并未恢复清明,却浮起一点极微弱的、属于人类的湿润反光。
“妈……”
一个气音,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紧接着,他腹部那螺旋状的黑洞开始收缩。不是被镇压,而是被安抚。那黑洞边缘的漆黑纹路缓缓褪色,转为灰褐,继而泛出泥土般的棕黄。仿佛干涸千年的河床,正被一场迟到了十八年的春雨悄然浸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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