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触地。
盲眼老者仰天长啸,声如金石:“礼乐冢开——迎玄鸟!”
青铜巨门轰然洞开。
门内并非墓穴,而是一方浩瀚星图,图中九州山川、江河湖海纤毫毕现,更惊人的是——所有山脉走势,竟与子受这些年亲手绘制的《坤舆图》分毫不差!
而在星图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卷竹简,简上墨迹鲜润,仿佛昨日方写就:
【昔者成汤,放桀于南巢,惟有惭德……今有子受,承天之命,复商之礼,正人道之始。】
子受策马而入,五千玄鸟骑未有一人跟随,只他孤身踏入光门。
身后,巨门缓缓闭合。
门缝将合未合之际,他回首一瞥——
那一眼,似穿透十八年光阴,看见襁褓中挥舞小手的自己;看见凌霄殿上李玄霄拂袖时飘落的半片桃瓣;看见朱温铁蹄踏碎朝歌故地青砖的烟尘;看见晋王李克用金甲染血,却仍向婴儿躬身的背影……
然后,门关。
曲阜地动三日。
洙水倒流,泗水泛金。
而朝歌城中,十万玄鸟卫忽然齐齐解甲,俯身叩首——
他们叩的,不是王,不是帝,是那卷尚未展开的竹简,是那扇刚刚闭合的青铜门,是那十八年未曾离手的《尚书》,是那每日晨昏必诵的《商颂》。
是商之魂,终归故土。
三日后,曲阜传出消息:子受已得《商颂》全篇、《坤舆图》真本,并携儒门八百弟子北上。途中,沿途郡县望风而降,百姓焚香十里,争睹玄鸟王旗。
又七日,太白金星自洛阳飞返,袖中藏着一道刚拆封的密奏——来自紫微仙朝:诸子百家修士,已于三日前尽数入世,或化书生,或为商贾,或充军吏,悄然散入九州各州郡。
李玄霄在凌霄殿中睁开眼,指尖轻点面前悬浮的周天星图。
图中,紫微残影旁,一颗崭新星辰正缓缓成型,星辉温润,不争不抢,却稳稳压住所有异动星轨。
“承天星……”他低语,笑意深长,“倒比朕当年的‘玄穹星’,更像一颗王星。”
殿外,南斗六星忽齐放光明,六道星辉垂落,直入朝歌。
同一时刻,子受驻马邙山之巅。
山下,开封城头梁字大旗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,旗面已有数处破损。
他抬手,缓缓展开《坤舆图》。
图卷铺展,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,在风中微微起伏。他指尖划过黄河河道,停在孟津渡口。
“传令。”子受声音平静无波,“令哪吒,即刻撤出潞州,全军转向孟津。”
“令杨戬,率中军直插汜水关,断梁军退路。”
“令赵公明、石矶,携‘九曲黄河营’,于邙山设伏——不必等敌至,只待夜半子时,黄河水位涨至三尺,便凿开堤坝。”
“……主公,”杨婵策马上前,欲言又止,“若梁军溃退,必经虎牢关。可虎牢关守将,是朱温义子朱友文……他手上,有您幼时的襁褓。”
子受垂眸,看着图卷上虎牢关三字。
良久,他提笔,在关名旁,轻轻画了一道朱砂圆圈。
“告诉他。”子受收起图卷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若肯献关,襁褓归还,加封开国公,世袭罔替。若不肯……”
他顿了顿,风拂过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,瞳底深处,似有玄鸟振翅之影一闪而逝:
“便让他看看,什么叫——商王之怒。”
山风骤烈。
玄鸟旗呼啦一声,彻底撕裂了半边旗面。
可无人去补。
因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旧旗已裂,新旗将升。
而那面即将升起的玄鸟大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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